学校当家38年——访荣休好院长郭毓川

“拼命三郎”好院长郭毓川（62岁）驰骋教育界38年，留下许多“第一”后，将在年底退休，今天学校举办温馨欢送会。

1987年，33岁的他出任德贤中学校长，成为当时最年轻的校长。1992年转任安德逊中学校长，三年后的1995年，该校在特别/快捷课程中学排名榜名列第10，成为第一所荣登10大优秀中学的邻里学校。

他因为常在清晨6时半，上学生住家叫醒睡过头的学生，被戏称为“拼命三郎”。

1999年底，他当上先驱初级学院创校院长，也是当时最年轻的初院院长，传为一时佳话。

2005年底，出身华校的郭毓川在“爱心校长”冯焕好退休后，接管南洋初级学院，至今11年。

他在南初缔造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包括为了不让学生迟到，而推迟早会时间、帮夜读学生买晚餐、送苹果，还曾被学生拍到大雨后到学校食堂抹桌椅等轶事。

本期《大特写》，记者专访郭毓川，与他回顾把学校当家的38年，如何把校园打造得如家一般温暖，甚至有时比家更温馨。

不同的人都告诉记者，郭毓川是好院长、好榜样、好领导。

南初教师说，他没有架子，学校里没有他的专属停车位，平日和教师打成一片，不管学校参加任何活动或比赛，就算只是初赛，他都会是场内忠实的支持者，还会与学生一一握手打气。

想转到南初执教的教师说，南初总是“无人退休没空缺”，是难以进入的一道门。

记者问郭毓川，有何妙招让人乐意追随？他说，或许是他注重做好“家长”角色，致力把校园打造成一个家。

而这个家，属于学生也属于老师，有了家的感觉后，大家自然喜欢“呆在家里”。简单说，理想工作和学习环境，是南初最吸引人的地方。

郭毓川在学校里“坐不住”，校园各角落随时可见他身影，总是到处走动，留意哪里需要修补、改善。

看到学生做手工，他往往会停下脚步参与。看到校工，他亲切打招呼，学生可直接找他讲话、拉他一起拍照。老师也可直接跟他建议，任何问题到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无论学生或教师，他都来者不拒。

曾有学生当面开口问，能否购买一些训练用的新球，他不久后就送上新球。曾有教师因家庭问题打算辞职，他允许教师兼职，必要时还可从网上授课……

对教师，他的前同事兼著名作家尤今言简意赅而又传神形容说：“同事们在公事上有任何困难，郭院长能以最短时间、最高效率，以闪电般速度协助完成。同事们在私事上有任何困扰，他会像铺在地上的护垫，保护你、开解你，让你感到温馨。”

如此慈祥和蔼、平易近人的好院长、好领导形象，就是这样，从方方面面一点一滴渗透到每个人心中。

因此，当教育部一个月前宣布他将在年底退休后，历届和在籍学生，以及曾与他共事过的教师，都表露出依依不舍之情。

职衔是“管人”，言行举止却是以身作则在“教人”，学生被院长感动，自掏腰包请师生喝茶，找商家赞助面包，请留校夜读的同学暖胃。

多年来，南初学生对郭毓川院长经常留校陪夜读、送晚餐、送苹果的举动，都津津乐道。其实，他身体力行的亲和作风，已对学生产生潜移默化的教育效用。

2015年A水准备考期间，南初学生李昱辉找商家赞助面包，郭毓川陪着逐一派发。

李昱辉说，看到校长坚持一层楼一层楼地分发面包，很是感动。

2013年，同样是备考期间，学生梁琢琪省下零用钱后，匿名请全校老师同学喝茶，还亲笔写下32张字条加油打气谢恩师，院长赞她的举动充分体现了饮水思源的精神。

郭毓川分享说，学生会从大人的言行举止中学习，这就是成长。

他透露，自己童年时，住家曾被河水山大火烧毁，他当时抱着“家用扑满”逃出家，却被一名路过的大叔骗个清光。

自从那次惨痛教训后，他学会看紧随身物件，在学校只要看到学生随处摆放财物，他都会趋前提醒。

不过，其实郭毓川对学生并非一味宠爱，该严厉时，他也不会手软。

担任育英中学副校长兼代校长时，他曾开除胸前背后都文着一条龙的学生，结果该名学生带着几名小弟，冲进他的办公室，脱下上衣露出“双龙”文身，质问为何开除他。

郭毓川说，学校不会纵容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学生，于是单枪匹马与他们“对峙”30分钟后，加上好言相劝他们好好做人，未来必能闯出一片天，结果“双龙”兄弟们渐渐放软姿态，没再乱来，告别后离去。

了解学生因路途遥远迟到，院长干脆推迟早会一小时，“改变规矩来适应环境”。

学生反映，校园温书角落不够，他便购买桌椅，还安装风扇和电灯。

郭毓川说，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他几年前留意到，有些南初学生几乎天天迟到，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住得很远，就算搭上第一趟地铁列车，也会错过7时30分的早会。

他认为，迟到“情有可原”，干脆将每天的早会推迟一小时，背后的考量是，应该改变规矩，去适应时间和环境，而非削足适履，失去灵活空间。

结果这么一改，迎来许多赞许的掌声，历届学生毕业后口耳相传，都鼓励学弟妹报读南初。

渐渐地，不只收生分数逐年降低（门槛越来越高），报读人数也越来越多。

只能收生700人的校园，每年吸引超过4000人报读，成了名副其实的“好口碑”初院。

改改改。郭毓川只要认为对学生和老师有帮助，都不惜一改再改。改了早会时间，他接着改学习环境。

有学生反映说，偌大校园少了几处温书角落，郭毓川二话不说，就订购大批桌椅，散布在校园的走廊和转角处。

桌椅安装好后，他察觉大热天不能少了风扇，天黑黑要下雨时不能没电灯，便又在桌椅旁安装风扇和电灯，务求尽善尽美。

记者笑说，院长很舍得花钱。他说：“不怕花钱，只怕学生不用，他们肯用，就没必要省。”他更放宽校规，允许学生把温书角落当“咖啡座”，边吃边喝边温书，让学生名正言顺“越规”，随身携带果汁饮料。

留校温书的校风，因有了良好学习环境而逐渐滋长。会考前，校园里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生留校温书，直到深夜。

这时，郭毓川往往又会悄悄帮学生订晚餐，夜里买一箱箱苹果，亲自推车将苹果分给每个学生。

这一举一动的自然流露，宛如一位疼惜孩子的父亲，总是无时无刻关爱和注视着孩子，随时随地送暖。

郭毓川通过晚报真情告白，他说，与师生诚恳的互动最令人怀念，祝福南初在新院长带领下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他说，在学校最喜欢做的是“把老师的时间给学生”。因此他常对学生说：“不懂的，就去找老师。如果你找不到，告诉我，我帮你找。”

他为了帮老师腾出时间在课余教课，宁愿分担他们的工作，不会一味要求老师付出。

曾有教师因父亲患病，想申请无薪假期照顾老人家，郭毓川却担心，少了收入会加重教师家里的负担，因此他灵活安排，找其他老师代课，安排教师提早下班，甚至帮忙计算各个可申请的假日，结果经他加加减减，大大缩短了教师的无薪假。

他表示，除了校园环境，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诚恳信任，正是他退休后肯定会最怀念的；珍藏如宝的，是与老师和学生的真挚情谊。

他颇为自豪地让记者欣赏他的收藏，只见几个保存得十分完好的厚厚文件夹、几个袋子和箱子，里面除了纷飞的卡片，还有许多老师与学生亲手制作的礼物等等，每个感谢、每句祝福，他都珍而惜之地整齐收着。

他舍不得学校，学校同样舍不得他。

南初发言人陈慧娴老师就说，她不会忘记，院长总是敞开办公室大门，也总是走出办公室，欢迎老师和学生随时找他说话、带老师外出吃肉骨茶、到新山享用榴梿、总会突然分享什么电视剧好看、介绍哪里买东西便宜……还有他的笑话、寓言等等。

陈慧娴也说，历届校友和在籍学生，已精心筹备多时，好在今天为他举办别开生面的欢送会。

访问到最后，郭毓川说，希望南初在新院长带领下继续发扬光大，再创辉煌。

郭毓川在初院早会时，不爱长篇大论说教，却往往在必要时妙语如珠，让人印象深刻，以下是部分经典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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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接新生时，他说：“在学校里要交200个朋友，如果你要走得快，就自己走，但是如果你要走得远，就要找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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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考前两个月，他鼓励待考学生说：“奋斗60天，享福6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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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励学生找老师指导问题时，他说：“去找你的老师咨询疑难问题，如果找不到老师，告诉我，我帮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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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诫学生不要在桌椅刻字时，他说：“你有情书要传递，写好了交给我，我帮你转交，但不要破坏校内的桌子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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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导学生如何面对挫折时，他说：“解决问题，而不是让自己成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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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领导能力时，他说：“领导能力无关乎权利和荣耀，而是肩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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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老师谈该怎么对学生时，他说：“一走进课室，你们便摇身而变为国王了。班上的学生，都是你们的子民。要当让百姓尊祟的明主，或是让子民痛恨的暴君，选择权就在你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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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AAA级白米比喻学生时，他说：“南洋初级学院AAA白米营养成分：正直诚实占20％、强韧乐观占20％、恻隐之心占20％、随机应变占20％、团体精神占20％，合共100％。南洋白米，无限量地供应给那些兼具丰富学识与良好价值观的人。”

那些年，经校友口耳相传，郭毓川身体力行做过的事（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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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溅湿了食堂桌椅，他一张张抹干净，被学生看到，拍下图片放上网说：“这样的院长，上哪儿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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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因家庭问题要辍学，他带老师找到学生家里，鼓励学生别放弃学业，最终为国家多培养了一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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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安德逊中学校长的某个下雨天，他撑伞站在校门口为学生遮雨，送他们搭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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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前，他开车在学校附近兜转，见有学生在球场打球，他“赶”学生回家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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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下“问题学生”的名字，然后一一家访，帮忙解决问题。遇到习惯性迟到的学生，他清晨去敲门，提醒他们准时到校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