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国大计算机系博士学位的张弦不仅仅是一名摄影师,用她的话说,她更希望成为“生命力的共鸣者”。她的镜头离不开对“爱”和“梦”的追寻。去年1月,她就追到南极,用镜头记录世界马拉松“777挑战赛”。
南极,格林威治标准时间下午3时13分。受着寒风,温度从零下5度往下递减,摄影师张弦(36岁)踩在冰床上,雪尘纷飞。
她眼前是一片苍茫,以及51名来自世界各地准备奔赴苍茫的马拉松选手。这个瞬间,她发现自己是少数几个来自新加坡的参与者,但她却从来没有跑过马拉松。她来的目的是用镜头追问这些跑者的初衷和向往。
按下快门,一幅人类迈向极限的征程群像就此诞生。
以摄影见证生命力
去年12月20日,共50幅极限马拉松的纪实相片被陈列在艺术之家(旧国会大厦)向公众展出,张弦是总策划人。她告诉联合早报记者,参展的相片耗时一年完成,期间她随行跟拍了多项马拉松挑战赛,穿越了喜马拉雅山脉、云南山径、迈阿密椰林,以至于南极的冰川,一路的经历和照片均编印成摄影集在影展发布。
拥有新加坡国立大学计算机系博士学位的她,原籍中国湖南,在本地已经生活了16年。但自从她举起相机,张弦的镜头里就撇不开对“爱”和“梦”的追寻。2015年,她为50名追逐梦想的人举办“爱与梦想,新加坡”影展。3年后,她的拍摄对象转向了待产孕妇,并为她们举办“未见,爱”影展。
用张弦的话说,举起相机的她不仅仅是一名摄影师,她更希望成为“生命力的共鸣者”。当朋友邀请她到南极跟拍马拉松跑者时,她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才6个月大。虽然仍在哺乳期,但张弦还是决定向南极进发。
去年1月,来自世界各地的马拉松爱好者飞抵南极洲诺沃科考站(Novolazareskaya Station),这片俄罗斯探险者早在1958年开拓为探索南极的活动据点。以此为起点,他们陆续奔向南非开普敦、澳大利亚珀斯、阿联酋迪拜、葡萄牙里斯本、哥伦比亚赫纳城,以及最后一站美国迈阿密,完成7天、7大洲、7场全程马拉松的第四届世界马拉松挑战赛(简称“777挑战赛”)。
带着泵奶器的摄影师
在南极零下20度的环境下,张弦需要站在雪地里拍摄近7个小时,这期间她一方面要提防不断消失的日光,另一方面还须应对涨奶的问题。
为了避免积奶造成疼痛,张弦不得不带着泵奶器和奶瓶上阵,“我背着两台相机,5个镜头,1个泵奶器和2个奶瓶……他们开跑了,我就要去挤奶。”后来她笑称,自己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7天泵奶7大洲的女摄影师。
参加挑战赛的共51名挑战者,50名最终完成了挑战。
张弦告诉记者,放弃挑战的跑者在第三站的澳洲珀斯受伤,以至于最终弃赛,而马拉松带来的伤痛也是她镜头下的主题。
跑者几乎是无间断地在7大洲接力,以至于袜子与脚、衣服和身体的细微摩擦都能引发流血、指甲脱落、拉伤等伤害。张弦曾拍到一名男性跑者,他的乳头流着鲜血却依旧不停地奔跑,“到最后三圈,许多参赛者已经拖着伤痛的身体举步维艰。我陪他们一起跑,但他们显然不是在靠体力奔跑,而是精神。”
这样的画面让她不断地反问:他们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坚持?随着最后一名挑战者最终在2月5日的夜幕下冲过迈阿密海滩的终点,张弦却感到一丝失落,“仿佛所有的惊心动魄都结束了。”

挑战不可能的普通人
她发现,正是这种对自我内心极限的挑战引起了她的共鸣,“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挑战自己极限的人……但每往自己的极限跨近一步,看到自己新的可能性与成长,我又会心存喜悦与感恩。”
而更令她敬佩的是,许多参赛者其实和她一样也只是普通人。51岁的李晓波是摄影集的出品人也是777挑战赛的参与者之一,他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透露,他在新加坡从事资产管理已有4年,开始跑马拉松只有3年半的时间,“我们大部分都是业余的,但我们共同的梦想是想挑战一个不可能。”
极限运动有一定的风险,李晓波也已非壮年。作为准备,李晓波告诉记者他这几年来完成了将近50个马拉松。但家人仍十分担忧,他的妻子王薇说,其实丈夫参加这场挑战赛完全是先斩后奏,“7天7个马拉松,行程比较密集,那时候的确为他担心。”
为什么这么执着?李晓波说得很单纯,“我只希望告诉大家,人只要有梦想,只要肯勇敢地迈出第一步,肯坚持,你的潜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