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张竣杰出身中医药世家,他爸爸和两个姐姐都是中医师,家族还经营本地数一数二的制药厂。


他从小看着父母在举步艰难的中医业跌跌撞撞,看到家人的牺牲与互相扶持,挺过药厂几乎倒闭的非常时期。他从父亲身上学会对问诊与制药的严格要求,更领会面对困难要有置死地而后生的精神。无论顺境或逆境,父母教会他以家人为磐石。


中医硕士张竣杰(46岁)有多重身份:合格中医师、本地制药品牌忆思源第二代传人、新加坡制药厂商公会会长,以及中药药剂师,他也积极参与社区服务。



家人是张竣杰强大的后盾,让他勇于面对和克服艰辛挑战。
家人是张竣杰强大的后盾,让他勇于面对和克服艰辛挑战。

他的父亲张鸿武(75岁)也是合格中医师(已退休)。每周两天,张竣杰会到父亲开设的张鸿武中医药房看诊。大姐张瑞娉(51岁)跟他一样,拥有中药药剂师资格。二姐张僡峻(48岁)也是中医师兼中医副教授,在菲律宾马尼拉和本地共有三家诊所,也负责培训工作。


无独有偶,张竣杰的次女张芳维(19岁)在南洋理工大学选修中医与生物科学双学位,更是本地柔道国手。


三姐弟都钻研中医药


张竣杰是家中老幺,从未曾想过会当中医师。他不否认是在父母的潜移默化下,当完兵后跟随二姐的脚步,报读中医课程。


“看到父母在中医药这行业很辛苦,我希望能帮助爸爸。我觉得要在制药这行业做得好,一定要把中医的博学理论与制药的专业学好,对自己、对公司、对病人和消费者,都是一种责任。”


他说,是二姐僡峻先报读中医课程,他在1994年当完兵后,就到父亲的制药厂忆思源打工,隔年到新加坡中医学院修读七年的部分时间中医课程。考获合格中医文凭后,他再修读北京中医药大学的硕士学位,并同时与大姐一起报读中药药剂师课程。


父亲张鸿武欣慰地说,三儿女与中医药为伍,是他的福报,他从来没有强迫他们要跟他一样当中医。


他说:“我当然希望药厂是一代一代薪火相传,但不会因为这样试图左右儿女的选择。”


张竣杰在一旁点头认同。


不过,在中药配制过程中,张鸿武对儿女的要求非常严苛,不允许丝毫差错。长女瑞娉笑着补充,父亲是不苟言笑的严父:“他以前从不跟我们开玩笑的。出错,他会毫不客气地叫我们‘给我出去’。”


张竣杰也笑说,父亲对他们很严厉。母亲在管教儿女时也不手软,小时候如果顽皮,母亲刘畝丹山(dān,73岁)会用藤条打他们或罚抄写,从小就灌输他们要诚实、不贪心的道理。


张竣杰说:“父亲因为忙着工作,其实很少管我们。母亲是慈祥的妈妈,家里的事都是她在操心。平时,她会教导我们做人要慈悲,讲信用,要相信因果。”这对他后来在制药宗旨上起了积极的影响。



张竣杰(左)陪妈妈刘畝丹山逛农历新年花市。(受访者提供)
张竣杰(左)陪妈妈刘畝丹山逛农历新年花市。(受访者提供)

药厂挂着的牌匾写着“用良心制良药”,就是张竣杰综合多年人生观念和制药的道德,也是公司上下贯彻的使命。对任何病人,他都坚持医德。


问他,父亲会不会打他?


张鸿武说,一次他只是轻轻用手打了儿子,不料儿子却“晕倒”,“之后,我就没有再打过他,他从小脾气就很硬,会忍住不吭声。”


张竣杰马上看着母亲说:“我小时候是有惊厥啦,是不是?”一旁的母亲笑着点点头,显见这一家人的温馨互动。


张鸿武(左)与妻子刘畝丹山教导子女要慈悲、饮水思源。
张鸿武(左)与妻子刘畝丹山教导子女要慈悲、饮水思源。

他说,父亲的脾气改了很多,公司里重要的事情都会与儿女讨论后才做决定:“父亲以慈、忠、信、义、礼、伦、节、孝、廉、德,这10个字教导我,要做好人行好事。”


视服务大众为奉献


张竣杰只要人在新加坡,每天必定与父母、姐姐和妻子一起吃午饭,他说,一家人同桌吃饭时,父亲会跟他们分享生意经,也会分享病例和医药知识。


不过,他说,最大的压力也就在这里:“当他(鸿武)的儿子最大的压力,就是行动要迅速。父亲的创意点子不少,包括制药机器、中药研发、销售和软件等,一想到就催我立刻执行。”



张竣杰(右)与退休中医师父亲张鸿武,在药厂研发和监督中药生产。(受访者提供)
张竣杰(右)与退休中医师父亲张鸿武,在药厂研发和监督中药生产。(受访者提供)

部分压力也来自自己,要求自己在行医、制药上,扩大联络网,开拓商机,尤其要把本地制造的中药带到其他国家。


他说:“我相信人脉很重要。当新加坡制药厂商公会会长,大家可以分享医药知识,同行有问题,大家也可以一起商讨解决方案。”


他透露,父亲在创业初期非常艰难,因为资金不足,被迫把组屋换成小型组屋,拿了3万元现金开设药厂。他加入公司后,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能让父亲的心血白费。所以,为提高公司业绩,他积极寻找合作伙伴,帮一些知名品牌生产中药与保健品,同时也把自家产品成功在马来西亚注册,销往国外。


这种凡事全力以赴的精神,张竣杰也运用在为基层组织服务上。他是西部西林(Westwood)邻里委员会成员,同时也是居住的公寓管理委员会成员,视服务大众为一种奉献,让他从中找到难以言喻的喜乐。


家人同心其利断金


2005年,张竣杰一度想转行,劝父亲结束药业。


他回忆说,1991年父亲在裕廊租下一家小工厂制药,也在工厂内设个小角落看诊。2000年,父亲不惜抵押公寓、裕廊的诊所和马赛地轿车,以150多万元买下武吉巴督工业区三家总面积近万平方英尺的工厂。


“那个时候,没多少钱装修,我们就拆下圣诺哥(Senoko)旧厂的一些物件,安装在新厂(武吉巴督),我们都帮忙装修,还要硬着头皮画设计图,这些都是父亲教的。”


可是,2001至2005年,在进口药品的恶性价格战中,药厂营业额首当其冲受挫。再者,药厂也必须改革导致营运成本增加,双重打击下,工厂面对严峻的考验。大姐瑞娉说,每个月发给员工薪水后,姐弟三人就没有薪水可拿了。


她说:“我只能靠老公一个人的薪水养活全家,加上自己的储蓄。他都问我,怎么打拼下去?”


张竣杰的妻子也在药厂工作,他说,夫妇俩当时完全没有领薪水,生活费都得靠娘家,甚至一度想把公司卖掉。


张竣杰说:“我念硕士的学费一年7000元,还是岳母帮我付的。我非常感谢她,他们都是我强大的后盾。”


他透露,二姐僡峻当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唯有到其他中医集团打工三年,以帮补家用。他庆幸药厂生意后来好转,二姐也创立自己的诊所,并在2012年将业务扩展到马尼拉。


张竣杰坦言,当时他甚至想过转行:“每个月有一两千元的薪水都好啊!”


一旁的父亲补充说:“我反对结业。面对艰难考验,更要咬紧牙根,置死地而后生。”


一直到2007年,政府禁止没有自由销售准证的药品进入新加坡,他们才看到曙光,生意再次上轨道。


妻子为药厂申请准证


张竣杰特别感谢妻子伍爱华为药厂顺利申请到GMP(优良药品生产作业规范)认证,让药厂得以扩充业务,不但自己生产和研发中药品,也为多家大企业提供一条龙的代工生产服务。目前,公司研发和制造的药品种类多达400种,在马国发行的也有150多种。


他说,忆思源是本地首家获卫生科学局(HSA)批准的中药厂,妻子为了取得卫生部规定的GMP认证,费心撰写和提呈标准的操作程序(SOP),从生产线全方位覆盖选材、烘干、浓缩、打粉、破壁、混合、胶囊充填、包装、储藏和送货等流程,确保没有忽略任何细节。


家人是张竣杰的支柱,(左起)大姐张瑞娉、父亲张鸿武、张竣杰、母亲刘畝丹山及张竣杰的妻子伍爱华。拍照时,二姐张僡峻正在国外授课。
家人是张竣杰的支柱,(左起)大姐张瑞娉、父亲张鸿武、张竣杰、母亲刘畝丹山及张竣杰的妻子伍爱华。拍照时,二姐张僡峻正在国外授课。

一家人能携手克服困难,熬过艰难的日子,张竣杰深表感激,并感恩30名跟他们一起打拼的员工。每两年,公司都出资带员工出国游玩,今年11月,他们一家就跟员工一起到越南玩四天。他说:“员工就像我们的家人。”


每年,张氏家族全体大约60人也会一起出国旅行,新年聚餐则超过百人,以促进家族和睦。


2008年,父亲再次抵押房产等集资买下同一栋大厦不同楼层的一家厂房,2009年再买另一家,去年又买了一家,一再扩展忆思源的业务。



每年新年聚餐是家族培养凝聚力的重要活动。(受访者提供)
每年新年聚餐是家族培养凝聚力的重要活动。(受访者提供)

把脉问诊有助药厂发展


尽管药厂业务再忙,张竣杰每周都会抽出时间到父亲张鸿武的中医药房看诊两天。


他说,为病人把脉看诊是学中医的目的,是学以致用,他不会放弃。



药厂再忙,张竣杰也不放弃行医,每周到父亲的中医药房看诊两天。(受访者提供)
药厂再忙,张竣杰也不放弃行医,每周到父亲的中医药房看诊两天。(受访者提供)

“接触病人,可以知道病人的需要,对公司在中药研发与生产上是相辅相成的。”有时,他也会跟父亲分享接触过的病例。


看诊、药厂、制药厂商公会和社区服务,时间够用吗?


他笑着说:“够的够的。”其实他每天都在跟时间赛跑,除了家庭聚餐外,还与家族近百子孙们外出游玩。他说,家庭和家族的凝聚力,是无法以物质取代的,必须要用心经营。


母亲刘畝丹山36年前为药厂取名“忆思源”就带有“饮水思源”的意思,要子女感恩每一个帮助过他们的人,张鸿武搭腔:“大家好,我们自然也好。”这是夫妇俩从小就给孩子们灌输的道理。



张竣杰在10月的万圣节活动上扮道长,和邻居打成一片。(受访者提供)
张竣杰在10月的万圣节活动上扮道长,和邻居打成一片。(受访者提供)

父母茹素全因儿子


张鸿武夫妻茹素数十年,1986年为支持丈夫修读中医,刘畝丹山在麦波申一带的小贩中心经营了四年的素食档。


她说:“生意很好。后来鸿武开了药厂,我才收了素食摊位,过去帮他。”


她说,夫妻茹素源于一个因缘。儿子竣杰五岁的时候,看到家中天井有两只姑姑买来的鸭子。当时,年幼的他问姑姑,鸭子养来做什么?


一旁的老公鸿武搭腔:“他的姑姑说杀了煮十全鸭给他吃,他吓到大哭,我们只好把鸭子放生,后来就决定吃全素。”他说,二女儿后来也跟他们一样吃素。张竣杰虽然没有跟着茹素,但会少吃肉,多吃蔬食。


面对市场太小的挑战


张竣杰坦言,本地中医最大的挑战是中医至今仍是辅助治疗,要受到广泛认可,还需要多方努力。


就连中药,他说,挑战是本地市场太小,必须要出口才具经济效益,降低成本。


“一个中药产品如果量小,成本相对就很高。还是要出口到国外的市场,才能维持。”这也是本地制药厂商公会努力的目标。


对于女儿芳维在南大修读中医课程,他坦言曾加以劝阻。


“当中医太辛苦了。我是心疼她,希望她能选修其他科目。不过,她说对中医医疗有兴趣。”他最终还是支持女儿的决定。



张竣杰的全家福,他说儿女是他的宝贝。左起为长女芳敏、次女芳维、长子智广、幼子智传和太太伍爱华。(受访者提供)
张竣杰的全家福,他说儿女是他的宝贝。左起为长女芳敏、次女芳维、长子智广、幼子智传和太太伍爱华。(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