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舞者杨蒨蕾的母亲30岁之前是专业舞蹈员,父亲则是运动治疗师。舞蹈与运动的结合,为杨蒨蕾创造了良好的环境,她从小在母亲钱小筠的引导下,习舞观舞;父亲杨升喜则授予防肢体伤损的知识。杨蒨蕾后来加入她母亲曾经所在的新加坡舞蹈剧场,留下母女跨代同团的佳话。


和杨蒨蕾在公寓保安室外的屋檐下避雨时,对芭蕾女舞者的瘦削有了具象感知——我们两人头顶约有巴掌长的一块实心屋檐罩顶,这块罩顶能将她的纤细身体完全遮蔽住,而记者这并不算“庞大”的身躯,还有一半露在细雨里。


在专业芭蕾舞蹈员母亲的坚持下,杨蒨蕾从小就接触舞蹈,学舞跳舞有母亲的调教。父亲则看着舞蹈把女儿带向不同的人生轨道,并乐于从运动治疗的专业出发,教导她拉伸与舒展肢体,以及预防受伤。
在专业芭蕾舞蹈员母亲的坚持下,杨蒨蕾从小就接触舞蹈,学舞跳舞有母亲的调教。父亲则看着舞蹈把女儿带向不同的人生轨道,并乐于从运动治疗的专业出发,教导她拉伸与舒展肢体,以及预防受伤。

杨蒨蕾是个开朗敞亮却不客套世故的22岁女孩,她和记者的对话句句落在重点上,没有赘字絮语,这像是“95后”年轻人共有的特色,不管从事表演艺术,或其他什么行业。


“我爸爸是运动治疗师,我妈妈是芭蕾老师,我还有一个妹妹。这里是我祖母家,祖父过世后,我陪祖母一起住,这样我既能照顾祖母,也能在公寓的游泳池游游泳。”杨蒨蕾仍不脱年轻女孩气质。


雨小了很多,我们一起走去她祖母黄金玉住的公寓单位。祖母的公寓位于东部,这是杨家四口人常来的地方,并不限于周末。


最先欢迎记者进门的,是一条欢蹦乱跳、不住吠叫的小狗,它不咬人,总是绕圈圈,因记者的来访和小狗的欢腾,这一家人的雨夜有点热闹。起先,一家人为了将闹腾的小狗关进内屋,还是让它自然安静下来,小小讨论了一番。最后,杨蒨蕾的父亲杨升喜决定抱着小狗,一边安抚它,一边受访。


小狗呼哧呼哧喘着气,一家人的故事却娓娓道来。


杨蒨蕾的母亲钱小筠,如果不说,看不出她已53岁。有的女舞者即使退役,仍保持女舞者的自矜和身段,钱小筠就是这样。钱小筠来自香港,1991年通过新加坡舞蹈剧场的甄选后,来到本地,加入舞团,担任舞者。



钱小筠(左二)也曾是专业芭蕾伶娜。(新加坡舞蹈剧场提供)
钱小筠(左二)也曾是专业芭蕾伶娜。(新加坡舞蹈剧场提供)

脚伤“疗”出一段情


舞蹈的世界相对封闭,男女舞者凑成双的例子太多,钱小筠在感情这一点上,算是挺跳脱的,没有交往男舞者。说起来,她跟杨升喜的邂逅,确属一场意外。


“1995年,我脚受伤,当舞者,这是避免不了的。我先看了物理治疗师,又去看运动治疗师(exercise therapist),对受伤部位进行强健和活动练习。”钱小筠说,“当时我的运动治疗师,成了我现在的丈夫。”


不避讳在一双女儿面前赞美自己的丈夫,钱小筠说杨升喜体贴、善良、乐于助人,“当然他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杨升喜和钱小筠是一对全力给孩子们营造自由成长空间的父母。
杨升喜和钱小筠是一对全力给孩子们营造自由成长空间的父母。

现年51岁的杨升喜,身材健硕、精神奕奕,此刻依然是个帅大叔。他大学主修运动科学,从事各种运动。“90年代遇到我太太时,我踢足球、打网球,还划龙舟。”杨升喜说。


像钱小筠受的这种伤,得去看运动治疗师好几次,最后一次去时,杨、钱两人交换了号码,决定从治疗师和病人间的医护关系,走向情侣关系。


杨升喜的母亲黄金玉对两人的交往乐观其成:“我结婚比较迟,年纪大了,没有生那么多孩子,就只有一个独生子,所以只要他喜欢、开心,我就喜欢、开心。”


“那时候我对作为一种艺术形式的舞蹈,是没有任何认知的,舞蹈对只有运动背景的我来说,是一种运动、一种体育,所以我这样将舞蹈跟运动联系起来。直到我们交往后,我看了她很多演出,才了解舞蹈,了解舞台上的她。”杨升喜说。“我记得我看她演出的第一部作品是《睡美人》,她演的是光之仙女,还有一个‘星空下的芭蕾’户外专场,她参与了一支向皇后乐队(Queen)致敬的作品,我喜欢皇后乐队的歌,编导用皇后乐队的音乐编一个芭蕾作品,这叫我很难忘,对芭蕾也逐渐感兴趣了。”


规划下一段人生


1996年时,年满30岁的钱小筠退役,离开舞台,对照现在看来,她的舞蹈生涯结束得似乎有点早。她说:“以前的舞者退役,年龄更低。我们那时候,很多舞者30岁就不跳了,30岁像一个界限,我认为自己也差不多该退休了,毕竟浑身是伤。坦白说,离开后才发现,30岁以后也可以继续跳舞,反省自己退得有点早。而现在的舞者,因为训练更全面更科学,跳到40岁也行。不过,我想既然退了,那么就规划下一段的人生吧。”


杨升喜尊重钱小筠的决定,毕竟交往期间,在钱小筠的带动下,杨升喜对芭蕾的机理和舞者的心绪早有了一番认识。“舞者动作的背后有很多理论和机制,他们在舞台上跳、跑、举、转时,身体的发动、支撑、耐力、灵活、延展都有和运动一样的科学解释;而且他们的动作很特定,优雅正是由这份特定传达出来的,舞者的肢体为呈现这份优雅,须要调动很多气力,受伤在所难免,这真是残酷又美丽;再加上年纪增长,身体在这个过程中面对更多消耗——我想她听到了自己身体所发出的声音,也尽可能为舞台奉献了自己最好的一切,她付出也享受了,所以我支持她的退休,支持她接下来的人生规划。”


后续的人生规划之一,就是婚姻。交往两年后的他们,1997年1月1日结婚。


同时,钱小筠的另一个人生规划,是转任教职,成为芭蕾老师。她先在一所艺校任教,怀孕后,感到有点辛苦,便辞了全职,去联络所教——这些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女儿面前讲,杨蒨蕾和妹妹杨慧蕾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是很惊讶。


两个女儿都学芭蕾


杨蒨蕾1997年12月出生。


形容年幼的大女儿时,钱小筠用了叫人意外的说法:“她很成熟很合作。”


成熟、合作?钱小筠笑了:“是的。我对蒨蕾没有太大寄托,但作为我的女儿,她会跳芭蕾是必要的。不管她喜不喜欢,所以我一开始是一定要从小教她学芭蕾的,小女儿慧蕾也一样。一旦接触过了,她们后来要不要继续学下去,我就随她们。”


杨蒨蕾五六岁时,被钱小筠带去上自己在联络所的大众课。进课堂前,钱小筠对杨蒨蕾说:“上课时不要叫我妈咪哦。”小小的杨蒨蕾天真地问:“那我要叫你什么呢?叫你‘钱老师’?”钱小筠被女儿逗笑了:“就什么也不用叫啊。”


杨蒨蕾说:“所以我在妈妈的课堂上什么也不说,有问题回家才问。”


钱小筠说自己尽量不在课堂上给杨蒨蕾投以特别关注,不想给她压力。


两个女儿都学过芭蕾,杨慧蕾迷上英式女篮后,停止了芭蕾学习,杨蒨蕾却坚持了下来。


透过芭蕾 看见女儿成长


钱小筠道破芭蕾的“玄机”:“我想是芭蕾真正的魅力吸引住了杨蒨蕾——芭蕾表面上看起来轻盈简单,但它实际上易学难精。好的舞者能让芭蕾看起来简单,就是这个道理。你只有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一定预期,蒨蕾应该是对芭蕾逐渐有了目标。”


杨蒨蕾点点头,说:“小时候我感觉自己是个懒孩子,对什么事情都抱慵懒态度,开始学舞的头几年,我能待下去,并不是因为我多着迷,而是我觉得不用怎么努力也跟得上。但正像我妈说的,一感觉到难度,定下了克服困难的目标,你就知道自己能继续学下去,继续跳下去。芭蕾什么时候会变得有趣呢?就是你鞭策自己后看到改变的时候。身体层面上,我不认为我像妈妈一样适合芭蕾,但慢慢地慢慢地,我能看到自己的变化。”


并非一味学和练,钱小筠也常带杨蒨蕾去看舞蹈演出,如果只学舞,不观舞,对舞蹈对舞者的认识也不会很深。杨蒨蕾大量看演出,自言经过了那么一个阶段,就是到视频网站上看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参加比赛或表演的片段。“也不能说是存在比较心理,反正越来越发现琢磨芭蕾有意思。”


杨升喜也鼓励杨蒨蕾学下去,对他来说,舞蹈就像一门运动,或是兴趣,重要的是看这份兴趣能把女儿的人生带到多远。令他欣慰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看到女儿的投入。


中二转入新加坡艺术学院


上了中学,杨蒨蕾还在学芭蕾,每天晚上边看电视边拉伸。“我拉伸是怕我跟不上第二天的芭蕾课。”原来,杨蒨蕾早已将芭蕾内化,当成像吃饭喝水一样,平时得做的事。


钱小筠看到长得更高,技巧更好,自觉性也更强的女儿,就问:“要不要考虑去读新加坡艺术学院?”中二念了一半,杨蒨蕾去新加坡艺术学院参加入学考后,成功转学。


这其中还有段颇好玩的事,杨蒨蕾不仅有舞技,画技也不俗,报考新加坡艺术学院时,本来是想读视觉艺术,但没考上。杨蒨蕾说:“我在一般中学念书时,学校里没有美术俱乐部,我组了个一人俱乐部,就在那画,我还曾参加过一个绘画比赛,结果参赛者就我一个人,挺滑稽的。更有意思的是,我中一时尝试申请新加坡艺术学院的视觉艺术系时,对自己的美术还挺有信心的,可以说比对芭蕾更有信心,但没能进入,没想到中二时却凭芭蕾考上了。”


美术的熏陶源自钱小筠的娘家,杨蒨蕾的外公和几个姨妈都很会画画,有的从事动画师的工作。因此,小时候,杨家姐妹俩也一直没断了练画,坐地铁,等餐点时,两个小女孩都在画。



杨蒨蕾的画作常以舞蹈或舞者为主题。(受访者提供)
杨蒨蕾的画作常以舞蹈或舞者为主题。(受访者提供)

而终于上了艺术学院的杨蒨蕾,一边学文化课,一边修舞蹈课,日子过得比在一般学校里还要漫长,还要劳累。刚入学那段时间,杨蒨蕾每天最大的感受就是“困”,她说对这一切有心理准备,确知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系统化的专科学习,让杨蒨蕾飞快进步,后来校方选她参加英国芭蕾中央学校(Central School of Ballet)考核,她顺利通过,也获国家艺术理事会的奖学金,解决了昂贵的学费问题,飞去伦敦深造。


杨蒨蕾在伦敦求学时,最后一学年参与Christopher Marney编舞的作品。(Bill Cooper摄)
杨蒨蕾在伦敦求学时,最后一学年参与Christopher Marney编舞的作品。(Bill Cooper摄)

“喜欢伦敦,但受不了冬天,根本看不到太阳。我下了课就去美术馆,参加各种工作坊,看一堆演出。”杨蒨蕾说。


2016年7月,她以舞蹈表演系荣誉学位毕业。


母女俩跨代同团


回返新加坡后,杨蒨蕾决定申请进新加坡舞蹈剧场,这是她母亲曾经所在的舞团。


“我固然支持她,但她也没什么捷径可走。”钱小筠说,自己是认识一些舞蹈圈内人,但无论杨蒨蕾是面试还是考核,做母亲的都尽可能回避。“这事关她的自尊,我不想让别人误解:‘她能有任何成绩,是因为我’。我真高兴她要去新加坡舞蹈剧场试演,而且也入团了,这样她就离我更‘近’了,那毕竟是‘我的舞团’啊。”钱小筠说这番话时,颊上发光,感动溢于言表。


入团这件事上,杨蒨蕾再三叮咛,不让母亲帮忙任何事情。“我要试试看,凭我的能力到底能不能进。”


杨蒨蕾2017年1月进团受训,2018年1月成为练习生,2019年1月正式成为专业舞者,母女两人跨代同团了!



杨蒨蕾2019年1月从练习生被擢升为舞蹈剧场专业舞者。(Irving Neil Kwok/Six Senses Photography提供)
杨蒨蕾2019年1月从练习生被擢升为舞蹈剧场专业舞者。(Irving Neil Kwok/Six Senses Photography提供)

杨蒨蕾坦言心里曾闪过那种想法:“啊!这是我妈妈曾经待过的地方。”她说,尽管母亲在团内当舞者已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母亲离团时自己还没出生,但怎么说仍是挺酷的。


自此,父亲、母亲、祖母就从没错过杨蒨蕾大大小小任何演出。“快乐又骄傲!”——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出看杨蒨蕾演出的观后感。


82岁的黄金玉说,以前看儿媳,现在看孙女。“一点都不觉得芭蕾难懂,老年人也应该去体验艺术,那么美的布景,那么美的舞者,你看看美的东西,你自己也开心。我还带着自己的老朋友们一起去看。”


“女儿登台,让我感到这一切都变得很新鲜。我这个当爸爸的,女儿跳什么,我都觉得好看!”杨升喜显然更钟情芭蕾了。


父母适时给予提点


在同样的年纪时,母女两人,谁才是更好的舞者?


杨蒨蕾转向钱小筠,一脸真诚:“我看到你以前的照片,我觉得你的动作好厉害。”


钱小筠说:“不,你更强,我跳芭蕾的朋友们都这么说。”


杨蒨蕾从一些很古旧的录影片段中,看过钱小筠的演出。“妈妈跳得真好,这是我小时候从来没有设定舞者目标的原因,我怎么比得上妈妈呢?”


钱小筠说,坐在台下,心弦被舞台上女儿的一举一动牵着。“技巧的部分,她永远都可以进步,舞者的进步空间是无限的。每场演出结束后,我也会跟她讨论。”


毕竟在舞台上,舞者意识是主观的,需要一个人站在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告诉舞者,整体上哪些地方可以更完善。


“她才进团不久,常在古典剧目的群舞中表演,我会跟她说,群舞看的主要是和谐一致,你的手位或脚位,跟其他舞者相比,不能太高或太低。这些小事情,我是开诚布公的。她也听得进去,及时调整。”这令钱小筠欣慰。


杨蒨蕾(前)在古典剧目中扮相清新甜美。(Takeaki Miura摄)
杨蒨蕾(前)在古典剧目中扮相清新甜美。(Takeaki Miura摄)

杨升喜则会提醒杨蒨蕾要怎样拉伸和舒展,怎样保护身体,还有一旦受伤,得做怎样的步骤。“上次我在怡保骑脚踏车,突然收到她在巡演中传来的简讯,她说自己伤到小腿肚,导致膝盖疼痛和活动受限,我就用自己的小腿肚做示范,给她拍了一段视频传给她,告诉她该怎么做。也许是职业的关系,我们常受伤,对女儿受伤也渐渐见怪不怪了。”有父亲这个私人治疗师,得去医院连看几个月的伤,杨蒨蕾用不了太久即可复原。



杨升喜和杨蒨蕾父女感情极好。(受访者提供)
杨升喜和杨蒨蕾父女感情极好。(受访者提供)

祖母是现代芭蕾“舞迷”


杨蒨蕾坦言,比起古典芭蕾,更倾心新古典芭蕾和现代芭蕾。杨升喜也听得明白这些术语:“尽管新古典主义和现代芭蕾没有故事情节,除去肢体性,这两个舞风跟音乐的吻合,与时间点的呼应,对表情的要求,都很严格很精准,所以更打动我。”


叫人惊讶的是,祖母黄金玉也是现代芭蕾“舞迷”。杨蒨蕾说:“根本不须向祖母解释,祖母也不问剧情,我觉得她有自己的享受方法。”


黄金玉清楚记得10月底舞蹈剧场现代舞专场“Passages”上的那支《家族重聚》,作品中有一段,孙女身着深红的皮绒大衣,站在众人背上疯狂起舞!那是一支极前卫摩登,很脱离舞蹈剧场惯常风格的作品,出现了男舞者穿裙子,以及同性亲吻的画面。黄金玉说:“我边看边开怀大笑,很好看,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杨蒨蕾参与演出“Passages”现代芭蕾专场中的作品《家庭重聚》。(Nanase Tanaka摄)
杨蒨蕾参与演出“Passages”现代芭蕾专场中的作品《家庭重聚》。(Nanase Tanaka摄)

而妹妹呢?17岁的杨慧蕾眼下在南洋艺术学院修纯美术,热衷于“半写实主义”创作。杨慧蕾说:“我会去看芭蕾演出,但芭蕾不怎么跟我对话。”


杨蒨蕾扭头对杨慧蕾俏皮地说:“别担心,我没被冒犯。”


钱小筠和杨升喜认为要提供孩子接触艺术、发展兴趣的机会。(受访者提供)
钱小筠和杨升喜认为要提供孩子接触艺术、发展兴趣的机会。(受访者提供)

钱小筠说:“虽然唤不回小女儿对芭蕾的兴趣,但她能在那支持她姐姐,已经很好了。多好,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这世界上有很多有才华的孩子,缺乏的是机会,我们做家长的,要做能发现、能培养、能支持孩子施展才华的第一人,不能扼杀孩子的兴趣。”


着眼小事不设大目标


那么,是不是所有女舞者都应抱有女主角目标?


杨蒨蕾虽年轻,对待人生却有一番成熟的“海绵理论 ”。
杨蒨蕾虽年轻,对待人生却有一番成熟的“海绵理论 ”。

“我没有一个明确或长远的目标,我只知道我得努力,尽量别受伤,尽量快恢复。大的目标没有,就是在意一些很小很琐屑的事情,因为恰恰是这些很琐屑的事情将影响我对芭蕾的态度。”杨蒨蕾自有一番超过她年龄的透彻观点,“我不会去设定:什么年纪要跳到什么角色,参与哪个编舞的作品……我的处世之道就是:我要做一块海绵,软绵绵地吸收、存储、释放。我很清楚,有些事情我此刻还做不到,但不一定以后也做不到。”


钱小筠赞同女儿的想法:“以前我们的名字是‘芭蕾演员’,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是‘芭蕾伶娜’。不管演什么、跳什么,我只希望这一位年轻的芭蕾伶娜跳得快乐,别的一点也不重要,我不想让她觉得跳舞是一种负担。”


她顿了一下:“每个人的进步都得有一个过程,像爬梯子一样。舞者必须经历循序渐进,即使你很想跳主角,但突如其来把你推上一个你从未接触过的主角之位,你的身体和心理是承受不来的。只有时间,能慢慢把你打磨成一个主角。我希望看女儿以女主角之姿站在台上,但不是下一刻就突然发生的。”


上星期六午间的滨海艺术中心剧院,舞蹈剧场闭季演出《天鹅湖》上,一只小天鹅在群舞时,舞鞋竟然松脱,小天鹅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婉妙地赤足完成所有舞段,然后,她选了一个恰当的时机翩然退场,极快穿好舞鞋后,飞回舞台,融入天鹅群中。要知道,光脚跳需要有舞鞋保护和支撑才能够做到的动作,那种疼痛是多么钻心难忍,她的脚后跟被磨损到不剩什么皮……


而那只柔韧的小天鹅,就是杨蒨蕾。


……一感觉到难度,定下了克服困难的目标,你就知道自己能继续学下去,继续跳下去。芭蕾什么时候会变得有趣呢?就是你鞭策自己后看到改变的时候。——杨蒨蕾



这世界上有很多有才华的孩子,缺乏的是机会,我们做家长的,要做能发现、能培养、能支持孩子施展才华的第一人,不能扼杀孩子的兴趣。——钱小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