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新邻里 中峇鲁说不尽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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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峇鲁在五六十年代已发展成人口稠密的住宅区,也是当时最大的卫星镇。由于居民集中,吸引许多商家前来这里落户,推动中峇鲁日夜繁忙,活力十足。

余经仁/文 吴清耀/摄影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住在中峇鲁一带的人,对中峇鲁一定印象深刻。这里活动频繁,忙碌中有悠闲,精彩的程度,让人回味不尽。

中峇鲁在那个时代这么活跃,主要是它很早已发展成为人口稠密的住宅区。从1936年开始,英国殖民地政府就陆续在这里盖建大量民宅,它们从中峇鲁路东端,即欧南路与振瑞路交界起,沿忠坡路(Tiong Poh)延伸到源全街(Guan Chuan)、茂源台(Moh Guan)、齐贤街(Chay Yan)与林烈街(Lim Liak),再沿着中峇鲁路一路西行,直到现在的立达游泳池,都是建屋发展局前身改良信托局的房屋群,以单位数目来说,它是当时最大的卫星镇。由于居民集中众多,吸引许多商家前来这里落户,推动中峇鲁日夜繁忙,活力十足。

马戏团表演

五六十年代盛行的马戏团表演就是一例,当时,东南亚闻名的两个马戏团——大天球与沈常福在巡回到新加坡献艺时,都选择到中峇鲁地区来表演,表演地点是在中峇鲁路与成保路交界的一片旷地。这片旷地,后来建河水山民众联络所,现在则改成足球俱乐部。

在那个时代,有这么一个大型演出,当然是十分轰动。入夜,这里灯火辉煌,临时搭起的大帐篷,里里外外,人潮汹涌,有钱的人买票进场观赏马戏、空中飞人表演,没钱者则在外头流连徘徊,参观笼子里或锁着的珍禽异兽,诸如狮子、老虎、大象、大蟒蛇、猩猩、骏马等等,等于是免费游览动物园,自是乐在其中。

两座“红厝”

这块旷地的正对面,是目前的华星酒店(Link Hotel)。它原是改良信托局的房屋,楼下商店,上面的三层楼才是民居。由于外墙髹上红色,人们都称它为“红厝”。“红厝”本身有两座,隔着中峇鲁路一边一座,2007年改变用途修建成精品酒店,业主添建出一道天桥把它们相衔接,酒店Link(连接的意思)的名称,猜测就是由此而来。

“红厝”的角落间是一家咖啡店,不知道何时开始,它的庭院成了遛鸟者的天堂。每天清早,这些遛鸟者都会把他们的宠物带来,像画眉、八哥等等,然后把鸟笼高挂在竿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听鸟语,一时鸟鸣嘤嘤,不绝于耳,恍若是来到天外世界。这样自然形成的街坊活动,算是相当稀罕,新加坡旅游促进局当时出版的《旅游指南》,就把它列进观光项目中,推荐给旅客到此一游,了解本地人的消闲活动。今天,庭院犹在,鸟笼竿子一样不变,但是遛鸟者已不知何处去,让人空叹息。

从这片旷地南下进入成保路约50公尺,就来到中峇鲁巴刹。它在五六十年代只是一个菜市场,后来才增辟熟食中心,把附近的流动小贩集中在这里。从此,它成为名闻遐迩的美食中心,吸引区内外的老饕前来品尝,至今亦然。当中,好多摊位还从这里开发出“中峇鲁”品牌,把业务扩张到全岛各地。

联络所看篮球赛

从熟食中心继续往南走几十公尺,位于有进街(Eu Chin)的中峇鲁民众联络所,在那个时代最具有特色,它是由四个圆形的单层建筑物组成,建筑物中间则隔着一个篮球场与拥有荡秋千的游乐场。

那个时日,篮球是新加坡人们最爱的球类运动,很多团体都组织篮球队,这些球队经常相约在这里比赛,切磋球艺,附近许多居民当时都涌来观赛,如果碰到旗鼓相当的比赛,整个篮球场更是围起人墙,哨声掌声四起,情景十分壮观。

此外,篮球场经常也会变成户外电影场,那是联络所为照顾普罗大众,安排播放电影让居民增添夜晚休闲活动。看电影当时属奢华的娱乐,眼下有免费电影可看,即使是坐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仍然吸引观众无数。对许多儿童来说,星光下看电影,更是一段难忘美好的回忆。

最高建筑“五楼”

中峇鲁民众联络所周遭的民居,当中茂源台的一栋,楼高五层,是这里最高的建筑,因此这一带被称为“五楼”,这些房屋的最大特征是外墙坚固,梁壮柱粗,在源全街的那一栋,地底还建有防空壕,那可是新加坡唯一建有防空壕的民居。上世纪40年代日军入侵前在新加坡大轰炸,防空壕正好派上用场,让居民躲进其中避过炸弹的袭击。时隔70年,也就是四年前纪念二次大战时,防空壕终于见光开放,让人可以深入其间,一睹它的真面目。

沿中峇鲁路西行,路的两旁又见改良信托局的房屋群,这些民宅各有特色,挨在林烈街的那一列,楼梯外形以似螺旋式设计闻名,靠在文忠路的四层楼房,则有宽大的阳台。林烈街与忠坡路的民宅,后来都成了电视故事的背景,全部都在连续剧里亮了相。

明星随片登台

从中峇鲁路来到与金殿路(Kim Tian)交界的路口,也许是正中心所在地,在五六十年代是全条马路最热闹之处,这里车水马龙,路边尽是小贩摊,夜晚,每个摊子都有吃饭夜宵的人群。当中两个咖啡摊,更是24小时通宵不打烊,所以,中峇鲁夜市绝对是不夜天的写照。

从金殿路进入不到半公里,是著名的璇宫戏院,也是中峇鲁区唯一的电影院。当时,它放映的电影,从厦语、粤语、菲律宾到日本小林旭的翻译影片,应有尽有,满足各种语言群的观众。

那个时代,影艺圈流行明星随片登台,厦语片公主小娟(后来加入邵氏电影机构,艺名改为凌波)、丁兰等香港明星,都先后到过璇宫登台表演。她们在登台时,路口可见到影迷顶着炎阳夹道耐心等候,准备一睹伊人风采。等到载着明星的车子掠过,大家都引颈猛往车里看,尽管只是惊鸿一瞥,却也心满意足,之后兴高采烈回家。

赌场一条街

靠在璇宫戏院旁边是一大片亚答住屋区,当中夹着一所华人庙宇,它平时香火鼎盛,逢佛诞或者中元节,一定有戏班演出助兴。当年,知名的新赛凤、新麒麟剧团都曾在这里公演。戏班演出时,戏棚下总有流动小贩跟到,平时少见的蚝煎、薄饼、五香灌肠、嘟嘟糕摊贩都会上场,一时,台上锣鼓喧天、歌声飘扬,台下忠实的观众与馋嘴的食客人来熙往,热闹非凡。

夜里,小贩摊也会添加许多俗称“地甘”的赌博摊子,经营者摆出轮盘或大转轮,引诱好赌者赌它两手,结果整个夜市,俨然是赌场一条街。时不时,便衣和警察会奉命前来巡逻,这时,眼观四方的把风者,高呼一声暗语“雨来了”(下雨了),赌摊主人立刻镇定地收起家伙,然后若无其事地装成路过行人,至于聚赌者,全部惊慌作鸟兽散。等到警探人去无踪,赌摊主人又再摆出赌具继续营业,聚赌者接着也陆续围拢而来,整个过程就像是猫捉老鼠一般,惊险刺激。

不过,庙宇之后在河水山的大火中烧毁,璇宫戏院因为电影业萎靡不振,在80年代结束营业。同样地,路边摊也被令迁移,金殿路的光彩终告消失。后来,戏院原址建出商场,亚答住屋区则建了组屋与小贩中心,但最终又被拆除,今天全变成了豪华私人公寓。

公园前生是化粪池

中峇鲁路再西行就到立达路下段(Lower Delta),这里现在是风景宜人的中峇鲁公园,公园百花争艳、绿草如茵,每天有许多人前来晨运散步,不过,很多人也许不知道,它的“前生”却是一个大型化粪池,池里有大转轮,将周遭送到的粪便化解。因此,路人经过这里,往往会嗅到异味“飘香”而来,让人掩鼻而过。化粪池摇身变成为美丽的公园,真可以形容是化腐朽为神奇。

上世纪70年代变身成为公园后,它还有一页辉煌的记录,1972年,天皇巨星邓丽君出道不久,曾受邀前来新加坡电视台演出,当时就安排到中峇鲁公园拍摄外景,结果吸引歌迷围观如堵。

中峇鲁路再西行就来到终端,这里俗称“林姑娘”,是一个住有印度人的甘榜,甘榜内还有牛廊。每天上午,中峇鲁路的一道特殊街景,是这些印度牛主人,徐徐牵着母牛沿着住宅区兜售牛奶,牛奶现挤现卖,保证新鲜,不过,马路上不时也留下“新鲜”的牛大便,臭气薰天,确是大煞风景。后来甘榜搬迁,“印度牛郎”也相随消失无踪。

今天,中峇鲁老居民重返中峇鲁,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都是缅怀眷恋不已,巴不得可以时光倒流,再走一趟老中峇鲁,重温往日的点点滴滴。不过,中峇鲁经历时日,很多已经是面目全非。庆幸的是,东端一带在本世纪初时已被列为保留区,至少,中峇鲁的建筑物,将永远可以完整保留下来,不再只是人们脑海中的残碎记忆而已。

走一趟怀旧之旅

如果你对中峇鲁有兴趣,那么,徒步走一趟中峇鲁怀旧之旅,沿途细细浏览,保证收获满满。

中峇鲁怀旧行程,建议从华星酒店的遛鸟角落开始,先在这里遥想当年百鸟争鸣的情景。接下,沿忠坡路出发,走在宽广的五脚基,可看尽两旁外形坚固的改良信托局楼房,到达茂源台,看独特的“高楼”,再进入源全街的停车场,就可以“凭吊”防空壕的遗址。

之后,沿成保路走向中峇鲁路,途中可在成保巷巷口欣赏遛鸟的壁画,然后在中峇鲁熟食中心小歇,品尝各种美食或冷饮。

最后,沿中峇鲁路行走,两旁再见信托改良局的楼房,终点到中峇鲁公园纳凉,就在这里见证这个从粪池变化为美丽公园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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