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缅边境 山城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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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小事

一花一世界,不管是大城市里小事情的浓墨,还是小城市里大事情的淡写,都是旅行一座城市的最好方式。

文与图⊙李选楼

坐上吉普车,从金三角南下,沿着泰缅边境探奇,途中峰回路转,起伏颠簸。然而,随时都能看到意兴正浓的游人,迎向一月凉风里的灿烂樱花起舞。

这里丛林处处,山野广袤,给人以荒无人烟的苍茫景象。尤其是在安康山区(Doi Ang Kang),一到夜里,真是冷得令人埋怨起旅店的素质,后悔少带了几件风衣。它往往为山区的隔日凌晨营造浓雾,为游人带来朦胧的景致。苗、掸、德昂、克伦、阿卡、拉祜、傈僳、瑶等少数民族,就住在山里。他们以务农为生,在有限的土地上耕植着蔬菜、谷物、瓜果,让人感觉环境的艰辛给他们带来的动力。

我冒着严寒,在浓雾消散之前,走访了安康山头的拉祜族村庄。他们在严峻的环境里挑战自然,在山头以竹筒搭建起简陋的居所。他们开荒,在山坡上筑起层层的梯田,种植草莓,景色壮观,部分耕地还种植多元作物,改变了以往以生产罂粟为主的农村经济。在晨光里,有提着篓子上早市的农民,也有在屋前小庭院将新鲜草莓包装的农戶,每半公斤一包卖100泰铢(约4新元)。

我到访一所小学时正是星期五,这一天,拉祜族学生都穿着传统的民族服装,举着亚细安各国的旗子,踩在樱花树下回家,学校将他们安排成组,分配在各旗下的学生,都得团结友爱,互相照顾。

小孩天真活泼,看到游人总是友善地说“哈啰”。上学下课,都得走上四五公里的路,然而他们习以为常,显示了一种人类在自然界中对艰苦生存的处之泰然,强烈的适应性和毅力。

夜丰颂是边界最有名的山城。它建于1831年,原本只是个大象放牧营,据说还是个流放被贬黜政府官员的荒村野地。直到1965年,通往清迈的曲折公路兴建之后,市中心便挤满了背包客、度假者,并以这里为中心,窥探四周少数民族村寨的神秘生活。

夜丰颂佛塔处处,美轮美奂。空摩山(Doi Kong Mu)上两座建于19世纪中叶的空摩山寺,是为了纪念这座城市正式并入泰国而建,因此,也是夜丰颂的象征。从山顶,可欣赏夜丰颂的美景。每天落日之后,夜市就在山脚下的湖畔摆起来,游人在佛塔的倒影中,享受夜空下清新的空气,冰凉的温度。这时街坊禁止车辆穿行,游人安心购物,或在餐厅喝杯饮料,观赏现场表演的歌舞。

因战争而流离

夜丰颂郊区,有两个因战争而流离的族群。往北可到达Ban Rak Thai,从泰文字面的直接翻译,村名就叫“爱泰村”。

当吉普车在村口停下,我看到街头和餐馆的中文字体,心中一阵激奋,眼前的湖光山色,倒映在湖中的对岸民居,层次清晰,着实迷人。餐馆里售卖的猪蹄和馒头早餐,口味似云南料理,颇具特色,令人回味。

村里居住了约200多户人家,其中约60戶是华人。当年国共战争的历史因素,失利的部分国民党残军从云南撤退到缅甸,最后落戶到泰北山区,建立了三个华人村,其中“爱泰村”是最知名的一个。可以感觉到人们在新土地上兴建家园和适应生活的不易。我和居民闲聊,他们毫不犹豫地和我讲起历史,我问了一杨姓人家,他告诉我当年祖辈缴械之后,为了向政府表示华人在此落地生根的决心而取把村子取名“爱泰村”。他们以种植谷物和茶叶为生,也有在餐馆打理业务的。

沿湖游览,有晒着肉干腊肠的人家,清闲的居民在湖岸闲谈,也有长者在屋檐抽水烟,供游人拍照,不禁想起云南十八怪之一的“竹筒当烟袋”。

长颈族第二故乡

要在夜丰颂探奇,游人还可到拜河漂流。自然环境里的鸟类,在河上逐食,引来摄影者的兴趣。然而,到了克伦族的山庄惠普庆(Huay Pu Keng),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情景。贫困的村庄住了202个村民。克伦族本是一支居住在缅甸深山密林里的少数民族,以耕种自给自足,族里的女人长久以来都保留着在颈项套上铜环的传统,因此被外界称为“长颈族”。

为了避开內战和寻求更安定的居住环境,1988及1989年,一群为数二三人的长颈族,翻山越岭的来到泰北落戶,从此,夜丰颂成了他们的第二故乡。

长颈族女性从5岁的骨骼发育期开始在颈项套上铜环。根据记录,最多的一人套上了24个铜环,重达4.5公斤。直到将颈脊骨拉得畸形,长长而微微向前倾的颈项,就像鸟类,走起路来像凤凰腾飞。虽套上铜环,但脖子的长度并没多大变化,而是铜环的重量把肩膀压低了,脖子才显长。

长颈族套铜环,还有其风俗和族史为依据。他们相信人类的祖先是凤凰,因此追求传说中的美丽幸福。也有认为家庭的财富展示在女人所套的铜环;或是男人出去打仗,妇女为了自卫,颈套铜环,才不让敌人捉走。向我讲解的导游还笑嘻嘻地告诉我:套环是女人的象征,套上它不影响我在家的简单工作,更何况它美丽。

套上铜环的颈项非常脆弱,因此她们一生中,都难以把铜环取下。她们虽然懂得以草药来清洗颈部,但是倘若在天气炎热或严寒的时节,颈项就首当其冲,受热挨冷了。

她们有独具魅力的旅游价值,因此,虽是非法移民,却得以在泰国立足。她们完全以售卖纺织品和雕刻记念品维生,靠旅游业生活。

惠普庆村庄依山傍河,与外界仅以舟楫沟通。民居就沿着山坡上的泥路分左右而建。妇女和小孩在屋檐下,操着原始的纺机织布,以及雕刻以长颈妇为主题的木雕。她们将产品就地摆卖,并不倦地向访客引介,仿佛自己的产品是人间最佳的艺术品。村內屋宇是为木质结构,屋顶以“龙脑香料”的大圆叶铺就,在村里还可看到用烫斗熨直树叶的原始工业。居民在小巷晒着的辣椒,显示他们对辣食的偏好。村内有托儿所,也设有小学。神教、天主教、基督教堂俱备。可喜的是,自由之风也吹进了这个隐秘的村庄,打破了千古不败的传统。今天,克伦族妇女对是否要套上铜环,都有自由的选择。另一名导游,一家母女四人,都选择不戴铜环。

这是否显示长颈的风俗,已渐没落?我特地要求两导游合照一张。这虽然是一点成绩,但是要改变大多数人对审美,以及旅游价值的观念,还得靠一段时期的教育。就如我在安康参观的小学,数年强制性教育,农民以耕植草莓替代了种植罂粟的农耕方式,生活已有进步。虽然需要颇漫长的时间,那是走向科学,值得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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