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古国立陶宛,经历无数战乱,国内三大古城矗立着许多苏俄、德国与北欧色彩的古建筑,
沧桑中为旅人说故事。如今,人们对和平的渴望更是随处可见。
初春来到北欧波罗的海(Baltic Sea)三国之一的立陶宛,第一站是首都维尔纽斯(Vilnius)。严冬刚过,天空明净晴朗,沧桑的老树安静地迎接春天,光秃秃的枝桠形成一张网撑起一片蓝天白云,这样的情境很符合这个刚刚走出铁幕统治,独立只有27年的古老国度。
对立陶宛是即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它曾出现历史课本中,上世纪90年代报章国际新闻的“常客”;近年槟城街头壁画作者、国际时装舞台上走秀的许多美女,也来自立陶宛。陌生的是它离我们太远,又比欧洲许多国家开放得迟,近百年的铁幕统治使它几乎完全消失。
立陶宛所在的波罗的海是大西洋伸入东北欧,将瑞典和芬兰陆块分开的内海,这个内海东岸有优良的港湾,使到沿岸的三小国——爱沙尼亚(Estonia)、拉脱维亚(Latvia)和立陶宛(Lithuania)成为列强争夺之地,几百年来多次沦陷。
立陶宛在1240年建国,1569年与波兰合并,成为欧洲最大国家;一战时立陶宛被德国占领,1918年2月宣布独立,但在二战时又被苏联吞并,1990年宣布脱离苏联再次独立,2004年成为北约及欧盟成员国,融入西方世界。
走向独立的起点
立陶宛名字源于波兰语“多雨的国家”,正巧我们初到的两天,每天午后都下雨,撑伞游维尔纽斯古城,别有一番味道。
维尔纽斯有“教堂之城”的美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它为全欧洲最大的巴洛克式旧城。主干道Pilies大街连接宫殿与市政厅,从这里辐射出许多狭窄、弯曲的石板街,两边荟萃40多座教堂、钟楼,还有店铺、手工作坊、贵族府第和隐蔽的庭园等不同时期和风格的古建筑。
传说1323年立陶宛大公国的格迪米纳斯公爵巡猎至此,梦见一只身穿铁甲的狼在山岗上长嚎,预示国家强盛,于是在此修建城堡并定为首都。如今小山上的格迪米纳斯堡(Gediminas Tower)及山下教堂广场的铁狼塑像,成了城市重要地标。广场上巍峨的白色大教堂与钟楼旁有块地砖,上面写着“Stebukla”,意思是“奇迹”。这是一块意义非凡的地标:1989年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三国人民要求独立,近200万人手牵手从维尔纽斯经过拉脱维亚的里加(Riga)到爱沙尼亚的塔林(Tallinn),起点就在这块地砖。
废墟中的乌托邦
维尔纽斯老城区有个特殊的“对岸共和国”(Uzupio Respublika)。Uzupio的意思是“河的对岸”,指的是被维尔尼亚河围绕的一个只有0.6平方公里的社区。这里原是犹太人居住区,二战后人去楼空,成了艺术家、梦想家、同性恋者和流浪汉入驻的乐园。1997年4月1日愚人节,立陶宛艺术家Romas Lileikis宣布这里成为独立共和国,自任总统,还拥有国旗、货币和宪法,並成立12人的“军队”。
我们在雨后清晨过桥走进这微型的“国中国”,没有关卡也不用护照盖章,桥边的“国界”牌子上有着无厘头规章,包括车速不可超过20公里,车子不可开入河里,以及蒙娜丽莎人头照代表着“要时刻面带笑容”。桥上有新婚夫妇或情侣挂上的密密麻麻锁头,象征他们自由的恋爱,桥下河岸还有美人鱼塑像见证他们的爱情。
河畔及小广场随处可见咖啡馆、工艺品和纪念品小铺,最让人会心一笑的是广场中央一片墙上,展示20种语言(包括华文)的41条“宪法”,例如第12条“每只狗有权去做狗”,第13条“每只猫没有义务要爱它的主人”等。共和国至今未受任何国家承认,残旧小镇却充满艺术气息和自由不羁的氛围,只能说是一个从废墟中诞生的乌托邦。
十字架山慰孤魂
北部城市希奥利艾(Siauliai)以北12公里,有一座历经数百年不倒的十字架山。
没有人知道十字架山何时形成,有考证认为1795年立陶宛被列强瓜分,人民曾在1831年和1863年起义反抗,但都未能成功,为悼念阵亡者与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战俘,人们就在这片旷野山丘放置十字架,作为怀念和慰藉牺牲的孤魂。
1918年一战结束后,这里仍然是人们纪念失去的亲人和为国家和平祈祷的地方。1944年到1990年苏联占领期间,人民仍持续不断地来到这里留下十字架,展现他们忠于原来身份、宗教信仰及和平抵抗的精神。尽管当时的斯大林多次想摧毁这座小山,但每一次搬走十字架,换来的是更多的十字架;苏联政府甚至计划在附近的Kulve河上修建水坝,将十字架山淹沒在水底。
今天,这座无人管理的十字架山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里大大小小估计有5万多个十字架、耶稣和圣母像,也在无意间散布成十字架形,在旷野上举向蓝天,代表人们对和平与爱的渴望与诉求。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在1993年来到这里,宣布这是一个盼望和平、爱与牺牲的地方;他在一块石碑上写道:“感谢你们,立陶宛人,因为这座十字架山向欧洲国家和全世界见证了这块土地上人民的信仰。”
古城“白天鹅”
考纳斯(Kaunas)是立陶宛第二大城,传说是由罗马贵族为逃避疯狂皇帝尼禄的残暴,逃到立陶宛后在两大河流交汇处建立的堡垒。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很快就成为商业中心,但也因此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在1919年至1940年曾作为临时首都,人口不到50万的考纳斯,旧城有着诸多歌德式、巴洛克和文艺复兴风格的古老建筑。位于市中心广场的市政厅,建于1542年,是一座纯白色巴洛克式建筑,它高53米,下宽上窄,在蓝天下活像只白天鹅坐镇中央,而被市民昵称“白天鹅”。
漫步古城,随处都是老建筑,北欧、德国、俄罗斯都留下经典标志,古老中带着几许沧桑,让游人彳亍良久。
水中橘色城堡
维尔纽斯以西25公里共有32座冰河时期形成的湖泊,14世纪末立陶宛公爵Kestutis来到湖畔小镇特拉凯(Trakai),为了抵挡条顿骑士团的进攻,在加尔瓦湖中央兴建城堡。这座水中城堡因连年的战争,被苏联、奥地利、德意志等列强瓜分占领和破坏,只剩残墙断壁;70年代苏联时期开始修建,现在是展示中古世纪城堡历史的展览馆。
特拉凯城堡没有西欧城堡那般华丽,它由红砖石与木头建成,由两座木桥穿过林间小径,从岸边连接到小岛再连接到城堡,由远而近和谐地融入森林与湖泊中,沿途芦苇一丛丛,天鹅水鸭悠游,居民的木板船停泊湖边,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美景。
从城堡望向对岸,也是幅美丽的水彩画,岸边色彩斑斓的木屋,是14世纪克里米亚半岛土耳其后裔卡拉姆族的社区,沿着斜坡路漫步,整齐划一的房屋在白色樱花树的衬托下,宁静的午后让人堕入有如童话的秘境中。这里保存着独特的文化特色与饮食风味,一种用马铃薯泥作皮,里头包有猪肉或鸡肉、牛羊肉,配搭蘑菇、洋葱的半月形馅饼,称为“Kibinai”的传统美食,已经成为立陶宛的“国民美食”。
寻找雕像之旅
克莱佩达(Klaipeda)是立陶宛第三大城市和最大不冻港。
我们下榻的酒店就在尼曼河北岸,过条桥就是南岸的旧城区。旧城布满13到18世纪的旧楼房,我们在导游带领下,穿街走巷,在宁静的社区公园、小广场、小巷转角、墙壁和屋顶,寻找一个个造型有趣,背后有着生动故事的雕像如美人鱼、绅士猫、许愿鼠、铜币罐子等,其中位于海港边从水里爬出来的“黑色幽灵”(Black Ghost),还被列为全球最具创意的25个雕像之一。这里还有一个拥有整百个雕像的公园,因而有“雕像之城”的称号。
从克莱佩达可乘搭渡轮到达库尔斯沙嘴(Curonian Spit),这是一个自古以来受到海风、潮汐等自然力量堆积起来长达98公里的狭长沙洲,走在沙洲上,左边是库尔斯泻湖,右边便是波罗的海,海的对岸是俄罗斯。我们到沙洲最尾端时刚好退潮,涉水走过泻湖踏上绵细的沙滩,亲近蓝色的波罗的海,海水清澈得映出我们的倒影,用手机拍下照片,还真像玻利维亚盐湖的“天空之镜”。
岛中央的尼达(Nida)渔村,现已是建有许多度假屋、民宿和餐馆的著名度假胜地,在夏天还举办庆典活动。尼达海滩是拥有环境质量标准的“蓝旗计划”成员之一,部分海滩还允许人们裸泳和洗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