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情疗愈——城市养鸡潮

疫情蔓延期间，本地掀起一阵似乎有疗愈作用的城市养鸡潮。一些住在有地住宅，甚至是公寓或组屋的宠物一族纷纷在家养鸡捡蛋，社交媒体上也出现好几个养鸡群组，甚至还有相关的法律顾问。

如果你最近在全岛各地，特别是一些住宅区的公园或停车场发现好像有越来越多只鸡闲逛，那不是错觉。虽然国家公园局没有确切统计数据，但根据观察，民间的养鸡人近年有增加的趋势，而且并不局限在有地住宅，在公寓和组屋单位内都有人养鸡。过去一两年冒起的本地养鸡社交媒体群组就有好几个，如Backyard Chicken Singapore（BYCS），Singapore Polish Chicken，以及Fowl Mouthed Family等，一些群组的会员多达几千人，都说明了城市养鸡渐渐引起更多人的兴趣。

前艺人许立桦（42岁）经常在社交媒体上载他家鸡群的照片，他养的鸡不仅漂亮还会下蛋，他甚至还会将鸡只套上“鸡链”带它们去散步，更特别购买了孵化器帮忙母鸡孵蛋，每周都有很多新鲜的有机鸡蛋可吃，生活环境活脱脱像是都会甘榜。

许立桦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他一直以来都对都市农业感兴趣，起初是在住家天台种植蔬菜和水果，一年半前他加入社交媒体上的一个养鸡群组，后来有人送他一些鸡蛋，许立桦一时兴起买了孵化器，结果居然把蛋给孵出小鸡，就这样开始了养鸡的兴趣。

许立桦说：“我是从网上学习关于养鸡的一切，除了上淘宝买孵化器，也学习如何保护待孵的鸡蛋，鸡只需要的营养，以及适合的鸡笼等。在新加坡，土地对都市农业来说是很大的限制，我很幸运能利用有限的空间养鸡。”

几个星期前才开始养宠物鸡的主妇陈芳婷说，养鸡让她重温儿时照顾一些小动物的经验，她之前只看过关于养鸡的纪录片，但真正自己养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鸡的种类超过100种，我养的是比较普遍但漂亮的丝羽乌骨鸡，为了多了解，我上cluckinggood.sg搜寻关于养鸡的信息。”

全球三大动物营养企业之一安迪苏（Adisseo）的亚太区总裁黄超和（41岁）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他自2019年底起开始养小鸡，不巧冠病疫情之后开始蔓延，宅家的时间多了起来，小鸡正好成了陪伴他宅家的良伴。

疫情蔓延期间，养宠物对一些人来说不仅仅是打发时间的嗜好，动物相伴更有实际的疗愈作用。但，鸡是否也有这样的功效？家住公寓的黄超和说他养的是宠物鸡，目前有六只，起初是从其他养鸡爱好者那里拿到了一些小鸡，后来觉得把鸡当成宠物是最能负担得起和需要最少“保养”的嗜好。黄超和说，他的鸡是陪伴一家人的宠物，就像猫狗，而不是以前甘榜人家养鸡是为了食用或为了鸡蛋。“所以在这个层面上，养鸡就像养其他宠物，有一定程度的教育和疗愈作用。虽然养鸡目前还只是属于小众的嗜好，但鸡也会和小孩互动，我也能通过养鸡向小孩灌输爱护小动物的观念。”

养鸡的另个乐趣是能够收获新鲜鸡蛋。原来只要是母鸡，都能生蛋，但能否孵化成小鸡就得依赖公鸡。黄超和透露他的宠物鸡每周大约会下两三个蛋，其中一些他还会用孵化器“催生”，帮忙减轻母鸡的压力。

目前有四只小鸡的陈芳婷说，在阻断措施期间，很多人到超市抢购鸡蛋以至几乎断货，如果家里有可以生蛋的鸡，就不必那么慌张。“养鸡还有其他疗愈作用，因为小鸡很可爱，我的孩子也对鸡很感兴趣，我们之间的亲子时光也因为和小鸡玩而多了起来。我和孩子分享我从网上学习到的养鸡常识，就像以前我和他们分享养狗的乐趣一样。”

陈芳婷认为，疫情期间培养养宠物鸡的嗜好，能有效舒缓精神压力。“因为行动受限，我们都得宅在家，时间多了以后，就该培养能在家消磨好时光的嗜好。我和孩子现在每天都给小鸡拍照，为它们的成长作记录，看着它们一天一天长大，我们全家都觉得生活过得很充实。”

许立桦目前有八只鸡，每周能捡的蛋大约四到八个，他说：“自家鸡生的食用蛋味道是不一样的。从不易散开的蛋黄就看得出宠物鸡生的蛋鲜美得多，其蛋黄和蛋白更容易分隔，对喜欢烹饪的人来说更有吸引力。”

但许立桦指出，一些人认为在疫情期间养鸡有鸡蛋能“自给自足”，这是错误的观念。他说：“超市卖的鸡蛋是必要品，但城市养鸡人的鸡和鸡蛋在食品供应链中并不重要，而且我们还得为饲养的鸡添购饲料，洁净器材，以及药物等，整个过程的花费要比直接从巴刹或超市买鸡蛋来得昂贵很多，尤其是把养鸡当成嗜好是完全没有经济效益的。”

根据国家公园局的条例，不论是有地住宅、私人公寓还是政府组屋，都可以养不超过10只宠物鸡，大前提是不干扰邻居。在本地养鸡作商业用途得取得执照，因此本地养鸡社群并没有真正的商业鸡农，一旦家里的鸡蛋孵化出小鸡，就会在社群之间互相赠送，养鸡社群因此日渐扩大。

有趣的是，宠物鸡的种类相当多，有些的羽毛和体型都很“花枝招展”，让人大开眼界。黄超和说，八成的新加坡人住在空间有限的高楼，因此较小型的鸡种如丝羽乌骨鸡（Silkies）、波兰鸡（Polishes）、浦东鸡（Cochins，俗称九斤黄）、矮脚鸡（Seramas），以及本地甘榜鸡（Junglefowl）等比较适合饲养。

家有10只丝羽乌骨鸡的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学生陈兴杰（22岁）说，养鸡的乐趣超乎想象，比如鸡其实很聪明，它们甚至懂得自己的名字，一旦被主人叫唤，就会跟着主人到处走。陈兴杰是在2017年看见朋友漂亮的鸡只后就开始养鸡，后来发现原来他的朋友是社交媒体一个鸡群的发起人，结果“鸡情”一起就延续到现在。

陈兴杰对养鸡非常认真，除了加入社交媒体的养鸡群组分享养鸡经验之外，还举办活动，甚至为社群进口特别鸡粮。

陈兴杰只养俗称黑鸡的丝羽乌骨鸡，这种鸡全身羽毛呈绒丝状，洁白光滑，只有主翼羽和尾羽的基部还有少量的扁毛，像是穿上了绒毛晚装，非常漂亮。

养鸡热潮在这个新世代自然也会搭上社交媒体的快车。Fowl Mouthed Family社媒群组发起人胡玉铭（49岁）说，他在2018年发起这个群组，旨在推广城市人养鸡的嗜好。

“我希望通过这个群组提升本地养宠物鸡的水平，比如鼓励大家只饲养纯种鸡，提倡更优良的饲养方式，提供价格合理的优质饲料，以及培养社群凝聚力。两年过去，Fowl Mouthed Family群组的会员已经超过2000人，举办过四次聚会。”

胡玉铭养宠物鸡已有七年时间，特别的是他的鸡是饲养在组屋内，引起一些人的关注。胡玉铭说，在组屋内比较适合饲养的鸡包括迷你浦东鸡、丝羽乌骨鸡，以及矮脚鸡。但到底在组屋单位内能不能养鸡？

胡玉铭说：“建屋局人员曾上我家门一次，告诉我在组屋内不能养鸡。但我查询之后却没有发现有这样的条例，结果得出动一个律师朋友帮忙解决，后来国家公园局的动物与兽医事务组也同意在组屋单位内养宠物鸡并不违法，只要不超过10只。”

胡玉铭口中的律师朋友是WMH律师楼主管文化艺术产业的司晏窿（32岁）。司晏窿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透露，他自去年8月起担任Fowl Mouthed Family社媒群组的法律顾问。

他说：“当时我从面簿上得知胡玉铭被建屋局要求他将饲养的鸡从组屋内移走，胡玉铭告诉我，建屋局人员在他工作的时候上门，并要求他即刻将鸡移走，这给奉公守法的胡玉铭和家人带来很大压力，我觉得是不公平的待遇。虽然当时有关人员也无法提出这项要求的合法理由，但由于担忧，胡玉铭还是将鸡转移到朋友家。若这样的事发生在猫狗身上，必然会引起社会哗然，会有很多律师和志愿人士帮忙。但鸡是没人关心的，只有我！鸡其实也和猫狗一样聪明，有同样的感情，不应被忽视。”

司晏窿说，养鸡社群每次遇到执法人员上门查询时都忧心忡忡，因此这个社群过去都非常低调，以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司晏窿透露，根据条例，不论是住在有地住宅、私人公寓或政府组屋，都可以饲养最多10只家禽（家禽的定义包括鸡鸭、火鸡、天鹅，甚至是孔雀），至今也没有人因为在政府组屋饲养宠物鸡而被控上法庭。

司晏窿指出，从司法角度来看，很多人，包括政府，都对鸡有错误观念。“有一则在淡滨尼组屋楼下张贴的通告这么写‘你是否知道在组屋区饲养或喂鸡是一种虐待动物的行为？’我不明白饲养或喂鸡怎么会是虐待？”

司晏窿特别强调，一些人将鸡的啼叫声拿来当作辩论点，进而将饲养和喂鸡是虐待动物的论点混为一谈，更是荒谬。“关爱动物研究协会支持市镇理事会这样的错误信息更让人失望。”

冲凉：原来鸡也可以冲凉，虽然它们也会像任何动物一样自我清理。

健康：鸡很少生病，不会像猫狗需要定期打各种预防针。

蛋：母鸡未必天天都会下蛋。一些蛋只可以食用，不会孵化。不过即使有胚胎会孵化的蛋也可以食用。

区别食用蛋和孵化蛋：照光检查，可用手机灯光照射，若是能孵化的鸡蛋，能看见蛋壳里头有会动的胚胎。

孵化小鸡：可以买孵化器，帮忙减轻母鸡压力。需时21天。

饲料：除了干粮，鸡还喜欢吃活昆虫、蔬菜、维他命及钙粒。

噪音：一般来说不会太吵，但若有公鸡的话也许会在清晨、下午以及黄昏时分啼叫。

危险：会招引蛇或老鹰、猫或老鼠前来吞咬或抓鸡。

饲养宠物鸡的最大障碍或许是鸡啼声给邻居带来的干扰。律师司晏窿有以下建议：

饲养母鸡：因为母鸡不会啼叫。但没有公鸡的话，母鸡下的蛋就不会孵化。

慎选鸡种：有些鸡种比其他的叫得大声。但也只有公鸡会啼叫。

让公鸡迟起床：若养公鸡，建议在睡觉时找黑布盖住鸡笼，到上午10点以后才将黑布移开。公鸡一般对天色有反应，因此天亮就会啼叫。

使用颈圈：公鸡啼叫时得伸展颈项，这种用魔术贴佩戴的颈圈可以在公鸡要啼叫的时候防止颈项全面伸展，因此发出的啼叫声就会减弱。但这一点都不残忍，因为颈圈并没有紧扣鸡颈。

分散注意力：当你经常与鸡玩耍，鸡要啼叫的注意力就会被分散。

律师司晏窿有以下建议：

别让鸡到处乱跑，避免干扰他人。

尽量避免让鸡发出太多噪音，只养母鸡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给他人灌输正确的养鸡信息，比如养宠物鸡并不残忍，也不会导致禽流感，因为禽流感源自野生禽鸟，而不是家禽。

与邻居保持良好关系，不妨定期送些鸡蛋给邻居。

国家公园局动物与兽医事务组工业与生物安全管理高级署长蔡滋峰答复《联合早报》询问时说，在动物和飞禽（预防Avian疾病的非商业饲养的农禽）条例下，一个人在一个住所内能饲养不超过10只家禽。但屋主得遵守住所管理处的条例，是否容许在所管理的范围内饲养家禽。

不过，建屋局澄清，有鉴于家禽不适合当作宠物，并也许会在自由行动时干扰邻居，因此政府组屋不允许饲养家禽，包括鸡只。

家禽主人得确保家禽被饲养在合格的笼子里，并避免饲养的非商业家禽与其他在合格笼子外的家禽或动物接触，笼子也得有完好的遮盖，避免其他鸟类、家禽或动物的粪便落入笼子里。

一些公众担心在家里养鸡是否有禽流感隐忧，蔡滋峰指出，本地目前没有禽流感，所有防范措施也到位，因此数量有限的家禽在本地公众间引发禽流感的风险不大。“但只要处在同一地点的宠物鸡数量增加，禽流感的风险也会提高，尤其是如果宠物鸡与带有禽流感病菌的候鸟有所接触。宠物鸡主人一旦发现鸡生病，应该赶紧向兽医求助。”

蔡滋峰强调，由于家禽易感染禽流感，自2011年起在本地宠物店展示、繁殖或售卖家禽受到限制，任何人在没有合法和有效宠物店执照的情况下饲养或展示动物或家禽作商业用途，可被罚款最高$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