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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游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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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公园、小桂林、新加坡植物园……画家游园寻找如画的风景,观察的是景观的独特个性,光影的关系,人为与自然协商后的风景。这些大家熟悉的公园风景,在画家的审美视角下,写生全新角度。

“风景如画”是我们形容自然美景时的说法,“如画”的风景,也可以“入画”。

自然景观资源丰富的新加坡,适合在地游,同时也适合“写生游”,处处是可以捕捉入画的美景——三位年轻画家带着善于发现美和捕捉美的眼睛,还有他们的画笔,通过实地勘景写生,用一张张精妙的风景作品带我们从全新角度“画游”新加坡,在绘画中,既赏景也修心。

观察独特自然景观

白沙公园(Pasir Ris Park)是爱写生的画友推荐给本地年轻画家刘文超的景点,刘文超发现这里除了红树林和湿地,还有海岸,各种生态园地都是写生宝地,他看中的便是海岸。

“潮水、海岸、植被、岛屿、蓝天、航船,且虽有行人却不嘈杂,算得上静谧,是不错的户外写生地点。”刘文超说。

若不带成见地去观察,所见之处都是新的元素……

——刘文超

早上和刘文超来到白沙公园的海岸,天微阴,云层与清风消减了烈日下作画的酷热。他说上次同样钟点来时海潮已淹向红树林,可这次树根下的沙地清晰可见,所以外出写生不光要看天气,还要了解水文。但无论什么天候下的瞬息光影,都能为户外写生提供微妙感触。

“造化无端难以猜测,单单面对一片海,其无常也让画家不拘于俗事妄念,天人交汇何其广大?”刘文超说置身自然,心灵变得旷达。“能看好的风景,自己也身处其中,把画者从房间拉出去,让人不拘于一室一境,心怀也开朗很多,是一大乐。”

颜料很快就调好,刘文超一边和记者聊,一边画。他念书时和同学就这样边聊边画,手里的笔不会耽误。这番海天一色初看心旷神怡,看久则有些凝滞,可刘文超的笔却一刻没停下来,似乎不费考虑,顺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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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超的画颜料厚,笔触快,时而有叙事性,时而画得超脱。

“写生与其说是描摹眼前世界,不如说是通过画笔画布去和世界沟通。学画时,老师会教意到笔到,我现在倒试着全然无意,不知为何地去画。”刘文超说:“风景时刻在变,我们可以找到客观规律,但不应忽略或人为地抑制树叶枯木的独特性。若不带成见地去观察,所见之处都是新的元素,不过如何去拿捏取舍,仍不免主观决断,其丰富与变化亦无穷尽。”——看世界跟画画是同一番道理。

天气一直阴着,没有潋滟光影浮动,海水、树木、沙滩和绿坪像听话的模特被描摹着,偶有海鸟叫嚷飞过。虽无艳阳高照下的亮丽风物,但刘文超认为没有不值得画的风景。“取景、观看、体会、描画,都是对当下的‘我’直接的把握,视角、意识、时间,都能体现在写生风景上,一幅风景画可能比一幅自画像更像画家本人。”

一小时左右,刘文超便完成一幅油画。刘文超的画颜料厚,笔触快,时而有叙事性,时而画得超脱。这幅画捕捉阴天里的天空、海水、树木和沙滩,构图和透视都参照现实,但画中色彩比现实明亮。他说:“我画这幅画时,没有过度美化画面,在颜料所能自由呈现的状态下未做多余雕琢,较真实展现能见之处与绘及之处。”

后期印象派、巴黎画派、表现主义这些20世纪初的风格影响着刘文超,他不太愿意被归成某一类,但乐见别人看到他的画与绘画传统的承接。对于一般的写生爱好者,刘文超建议:不要急于画出明信片般的“美景”,而是体验写生带来的身心乐趣,让颜料在画布上流淌,与画布碰撞出颜色,即便不像也是一幅画。

这里有人骑行锻炼,有人下海弄潮,也有人在红树林湿地的凉亭中伴湖光水色清歌一曲,采访结束一行人离开时忽闻林间传来《枉凝眉》的优美练唱,刘文超说:也算是奇遇。

写意光影关系

美术老师那日苏阻断措施期间画尽家中花草和窗景,很想在解封后到自然写生,学生向他推荐了武吉巴督镇公园的小桂林。这里交通便利,闹中取静,山明水秀,鸟鸣悦耳,连着武吉知马山,适合与家人朋友徒步。

那日苏的住所靠近东海岸,附近山地少,其实有山有水的地方在新加坡并不多。小桂林山光水色,树木丛生。“我是一个出生在草原的蒙古族人,山石坚毅豪迈,河川流畅博大,草木质朴向阳,这些事物都是我熟悉的,我下意识地想画这类主题。”

写生是在大自然的颜色中找到有自己画面属性的色彩。

——那日苏

那日苏选的绘画角度,是整个小桂林里面最有“桂林”特色的部分——近处两山高低错落有致,中间留白处透气开阔,远处山林葱翠,山石和密林倒映水中呼应成趣,这不就是一幅桂林山水画卷么?

作为画家,他也觉得天气给写生画面带来的影响甚大。“阴晴是两种不同色调,阴天偏向于冷色调,所有景物颜色都是偏冷而深邃的灰色,有时我会主观地加入其他颜色,使画面看起来不那么压抑沉闷;而晴天令所有景物显现本来丰富的颜色,画面整体色调相对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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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苏具象地摹写眼中风物,他的画风以传统写实为主,下笔干脆利落、铿锵有力。

即使是怡情雅性的写生,他也从制作画框,调配底料,甄选画布和调配底料刷画布等专业工序着手,寻找顺手和实用的画笔和刮刀。写生挑在正午,尽管烈日当空,那日苏仍细腻有序地作前期准备。之后他迅速起形,捕捉大关系并进行铺色,再作详细塑造,最终局部调整。那日苏写生过程中不怎么说话,满额大汗埋首创作,结束后他告诉记者:写生步骤不宜复杂,最重要的是“写”,画面要有“写”的感觉——不拘泥于局部无法自拔,应抓住片刻内的光影关系,这也是他全神贯注的原因。

他说:“写生更多时候是在写意。人在景中,即刻的感受或许将是画面的某一笔色彩,又或是一处停顿留白。写生中的笔触大部分随心情而定,好的艺术源于自然亦高于自然,但自然写生并不是复刻自然,大自然给了我们参考的颜色,写生是在大自然的万般颜色中找到有自己画面属性的色彩。我作画时会以最快速度表现出眼中最美的瞬间印象,这种快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是绘画中最纯真自然的表达,不会给人以矫揉造作之感。”

那日苏具象地摹写眼中风物,他的画风以传统写实为主,下笔干脆利落、铿锵有力。他说:“如果把笔触理解为画面语言,那么山有山的坚毅,水有水的柔情,树木有它自然的生命力,用笔上会有不同的笔法,比如树多用线来表达,叶多用点去呈现,山和水大多用面(色块)去概括,这些所谓的细节和笔触都是瞬间建立的感受和记录。”

对画家来说,写生中的色调、构图、空间、透视练习都能提高观察能力和表现能力,在平面画布上构建三维立体画面是很有乐趣的一件事。那日苏邀请一般公众加入写生的行列。

那日苏给写生新手的建议是平时多鉴赏一流画家的作品,在家做些构图和塑造练习,现场操作时就不至于不知所措;其次是平时培养观察和思考生活和大自然的习惯。“不要心急想要马上有成绩,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持之以恒很重要。”

看画家作画,远比看成品更有乐趣,这是记者的最大感触。各个阶段中皆有意外的堆叠和铺展,美的表现瞬息万变不拘一格——那日苏写生时,常有路人驻足欣赏,赞赏其画技,有位老年男士特意停车走来观看,问他什么时候办画展。普通人皆有对艺术之美的追求。

风景主题挖掘不尽

本地自然和地貌是林加淇许多艺术作品中的主要主题,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新加坡植物园,对她而言是绝佳的采风和观察地点。这里是她常来的地方,植物园拥有各种树木和花草,及多种野生动物,作为对描绘自然感兴趣的艺术工作者,这里主题挖掘不尽。

林加淇说:“我对人与自然之间就空间进行‘协商’的方式相当有兴趣。新加坡人口稠密,我们在分配绿色空间方面做出独特努力,从树木的生长之处到修剪频率,几乎每棵树的种植都经过深思熟虑。将自然融入生活过程中的种种细节,对我来说很有意思。”

艺术创作目的是捕捉所描绘的氛围。

——林加淇

林加淇此次瞄准的是植物园靠近询问处那片草坪上的两株树。令她着迷的是这两棵树并排站立在同一块草地上,带来迥殊风貌:一棵是猴面包树(Baobab),另一棵是看似大灌木丛的修面刷树(pseudobombax ellipticum)。这两棵树及其围障和信息牌,在视觉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显了两棵树在种植上所获得的不同关注程度。“在自然界中这两个树种很难并排生长,但通过人类的干预和照料,两树‘同框’却成为可能。这种异常感触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是我想在作品中还原的。”每一幅艺术作品都有隐喻和象征,风景作品也不例外。

包括现场写生在内,林加淇绘制的过程包括二度创作,以致她的作品带有极大抽象性。她先将这两棵树画成草图,省略现实景物中的某些次要元素,或组合不同画面中的必要元素来完成构图。然后像作传统版画一样,在木头上绘画和雕刻,而与其拓印在纸上,她使用丙烯酸颜料直接在木上绘制上色。“无论从构图还是色彩上看,作品的视觉操纵,都旨在挑战我们对空间的熟悉度。”

林加淇认为自己的作品捕捉了时间,在平凡平淡的主题中,让画面产生凝练叙事性。是的,将她的作品与实景对比,更能体会到当代艺术的本质,已不单单是风景画。

无论是绘画还是版画,林加淇给写生新手的建议是不要太在意材料或媒介,而是从景物中找到主题、灵感和信息。“我们须要了解,艺术创作目的不是呈现风景的精确复制品,而是捕捉所描绘的氛围,有时我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我完成的作品。”

对一般人来说,即使不来画画,植物园也是休闲好去处,可慢跑或散步,野餐或赏花,还可就近接触栖息于此的野生动物,例如冠斑犀鸟和天鹅等。“不必走太远,植物园即是远离城市喧嚣的理想地。”林加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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