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有一群靠着捡纸皮为生的边缘人。别人眼中的垃圾是他们手中的宝贝。这群年长者,不靠施舍,也不乞讨,用自己的双手捡纸皮维持生计。佝偻孱弱的身影穿梭于大街小巷,成为都市的一个逗点,在张张纸皮与日日奔波中感受人情冷暖。


2月中《联合晚报》报道一名26岁的商业管理学士,因为父亲动手术,担心母亲太辛苦,所以成为全职加龙古尼(Karung Guni,旧货商),跟母亲在文礼一带捡纸皮。她告诉记者,一天工作12个小时,一星期做足七天。除了体力考验,还得承受旁人的异样眼光和指指点点,以及“你看她是捡纸皮的”的冷嘲热讽。


这些有意或无意的歧视,令许多捡纸皮的年长者感到自卑;加上一生命运不顺遂,更教他们选择隐藏在这座繁华城市的一角,宁可被遗忘。


天未亮,在惹兰勿刹大街上已见到Uncle Seng忙碌的身影,推车轮子吱吱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十多年来,60多岁的他每天凌晨4点半就到住家附近收纸皮,赚取每个月约500元的生活费。残破的超市推车走在粗砺不平的马路上,犹如他磕磕碰碰的人生,虽无力却还是得向前走。


Uncle Seng不是没想过买一台平板推车,但负担不起。每天他为附近一家商店丢弃一叠叠湿答答的纸皮,只为换取一碗白米饭。没有太多埋怨,他说这是命,有些人富,有些人穷。


相较于孤家寡人的Uncle Seng,背负家庭重担的捡纸皮年长者,脚步就更沉重了。


勿洛不愿具名的72岁阿婆,儿子不顾家,女儿失去联络,丈夫不能言行。为了负担丈夫在老人院的费用,她每天从下午2时工作到晚上11时。


另一名在宏茂桥活动的60多岁阿婆,家人在意外中去世后,留下她和一名儿子,她靠着一张张纸皮好不容易把儿子供上大学,继续埋头苦干,因为不想成为儿子的负担。


方金兰(71岁)趁食店午休捡纸皮有全职工依然捡纸皮


站在阳光背后的他们,一般都不想多谈,也不愿曝光。记者通过义工联系上方金兰(71岁),她虽同意接受访问,但回答问题时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采访这些捡纸皮的年长者,约见面的地点都是组屋或店屋的后巷。他们没有特地等待,即使见到记者,手上的活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和方金兰约好下午两点,她的平板推车已叠得高高的,准备推到附近的万达街(Banda St)去卖,不过愿意停下来聊一聊。



方金兰说,捡纸皮也是在帮忙环保分类,否则全都当垃圾丢掉了。(曾坤顺摄)
方金兰说,捡纸皮也是在帮忙环保分类,否则全都当垃圾丢掉了。(曾坤顺摄)

以前因照顾孩子,方金兰不能做固定工作,只能接捧菜或工厂散工。几年前她在牛车水一带的小食店找到洗碗兼职,后来转为全职,从上午10点做到晚上9点,她趁下午3点至5点半的休息空档,到附近捡纸皮。


方金兰自认是“牛命”,有了多一份收入,手头也比较宽裕。(曾坤顺摄)
方金兰自认是“牛命”,有了多一份收入,手头也比较宽裕。(曾坤顺摄)

既然有全职工,为何还要捡纸皮?她淡然回说:“牛命。多一点收入,可以买东西吃。”问起家人时,方金兰的手指一直在抽拔一旁植物的小枯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漠然地看着前方,最后吐出一句:“有啦!(孩子)多少有给一点。”


整理一下情绪后,她又说:“(捡纸皮)也算是帮忙分类,搬到另一边,不然全部就当垃圾丢掉了。资源回收商每逢一、二、四和五会到牛车水来,其他时候我就把纸皮推到厦门街。每天至少有一车,卖几块钱。我不知道一公斤多少钱,没有问,怕被骂。”


采访当天是星期四,方金兰没有上班,她还是如常到后巷报到。问了几次她家住哪里,只含糊地说在附近。



收到义工送来的新推车,方金兰满心欢喜。(曾坤顺摄)
收到义工送来的新推车,方金兰满心欢喜。(曾坤顺摄)

越过大马路等回收商


看时间差不多,方金兰推着平板推车横过大马路,走在中央分界堤边;车辆从她旁边呼啸而过时,让人忍不住为她捏一把冷汗。瘦小的身板泰然自若地把车推到组屋后巷,靠在墙边,然后说要倒回去再收一车。


资源回收的罗厘大概下午3点半到,已在等候的年长者陆续把推车上的东西搬去称重售卖,换取现钱。原本以为就零星的几人,没想到不断有人从四方八面推车出现,有些还来回推了几车。一开始是纸皮、纸张和报纸,接着出现铝罐、臭铁和铁架,罗厘一下子就装满了。


半个多小时过去,方金兰还没有回来,现场只剩下她的推车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最后,同行帮忙称重把纸皮卖掉。


在小食店洗碗的方金兰,趁午休的两小时捡纸皮去卖。(曾坤顺摄)
在小食店洗碗的方金兰,趁午休的两小时捡纸皮去卖。(曾坤顺摄)

几天后,回到同个地点。下午约4点钟又看到熟悉的身影,方金兰穿着小食店制服,戴了一对中间有颗绿石、周边围了晶石的大耳环。记者赞说漂亮,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假的啦!”这一笑仿佛把距离拉近了。


卖完纸皮后,方金兰走过来小声地问:“你们有没有帮人找地方住?”原来她目前寄住在朋友家,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即使是休息日她也出来捡纸皮,至少活动空间较大吧!


没有追问太多,毕竟每一名推车者背后的故事,就跟他们所收集的纸皮一样层叠复杂,能够帮忙厘清自然好,否则很容易一碰就倒。


王振吉(79岁)谢桂兰(68岁)儿孙满堂但求自食其力



王振吉和谢桂兰夫妇在红山巴刹收集纸皮十多年,每天清晨四五点就开始一天的工作。(曾坤顺摄)
王振吉和谢桂兰夫妇在红山巴刹收集纸皮十多年,每天清晨四五点就开始一天的工作。(曾坤顺摄)

巴刹和小贩中心是捡纸皮的另一块“宝地”。住在红山巴刹附近的王振吉(79岁)和谢桂兰(68岁)夫妇,已在这里活动十二三年,上午10点红山巷第79座巴刹后方已堆积了好几车纸皮。


王振吉的右眼视力不佳,听力也不好,但身体很硬朗,一个人推一大车比他还高的纸皮,看来也游刃有余。他说:“我做搭棚40多年,年轻时眼睛因工作受伤,当时没有管它,没有想到老了越来越看不见。60多岁就没有搭棚了,可是坐在家里会死,要出来晒晒太阳,爬上爬下做运动。”


因为丈夫的坚持,谢桂兰也只好加入,但她有三高,不能久站,多数时候是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把纸箱割开摊平和整理纸皮。


她朝正在忙碌的王振吉嘟了嘟嘴小声埋怨道:“他要做我也没有办法,不能没有人帮他。有些纸皮很肮脏,人家把垃圾丢在上面,还淋到咖啡,我叫他不要捡那些肮脏的,他都不听。有些人会感激,跟我们笑笑,有些根本就没有把我们当人看。”



王振吉不认为捡纸皮是不光彩的工作,至少不必看人脸色,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曾坤顺摄)
王振吉不认为捡纸皮是不光彩的工作,至少不必看人脸色,靠自己的劳力赚钱。(曾坤顺摄)

王振吉的心放得很宽。他认为,这份工作至少不用看人脸色,靠自己的劳力赚钱。夫妇俩不时也有感受到温情,有人会送他们茶水、水果和糕点,有时会收到一些现钞。


一天收几趟不言累


凌晨的巴刹灯火通明,王振吉夫妇的一天从清晨四五点就开始。他们趁早收集小贩拆货后的纸箱,否则清洁工人开工时就会把纸箱全收掉。早上约七八点钟他们基本上已完成第一轮工作,把整理好的纸皮放在一旁后,两人会回家休息,间中王振吉还会到附近“巡视”几次。



王振吉一天会下楼好几次,把纸箱割开摊平后整理排好。(曾坤顺摄)
王振吉一天会下楼好几次,把纸箱割开摊平后整理排好。(曾坤顺摄)

资源回收商不是每天都前来收纸皮,时间也不固定,因此有时回收商会打电话通知谢桂兰回收的日期与时间。一公斤纸皮约可卖1角钱,一次大概可以卖200公斤,也就是有20多元。


记者要求到他们家去,谢桂兰原本说家里很乱,孙女在睡觉,最后这对善良又心软的夫妇还是把记者领到他们的两房式租赁组屋。


没有他们所说的杂乱,倒是有好些摆满物品的架子。王振吉还蛮引以为豪地说,那些架子都是他捡到后修好的,还很好用。他告诉记者,以前住在红山,20多年前搬到这间租赁组屋,月租和杂费约80元。


“赚得不多,以前要养孩子,买不起房子。”他们育有三名儿女和十多名孙子,不过夫妇俩的生活费主要靠捡纸皮。聊着聊着,王振吉走到厨房窗口张望,原来透过窗口正好看到巴刹,他指着一个方向说:“他们每次会把纸箱放在那边,我看到就下去捡。”



王振吉夫妇的多部推车都已破旧,轮子非常顺滑的新推车可以减轻两人的工作。(曾坤顺摄)
王振吉夫妇的多部推车都已破旧,轮子非常顺滑的新推车可以减轻两人的工作。(曾坤顺摄)

临走前,谢桂兰拿出手机滑一滑,屏幕出现一名可爱的小女孩,她一脸满足地笑言:“这是我的曾孙。”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两个老人家手上有钱,心里踏实,这其实就是许多捡纸皮年长者的写照。


林珠娥(81岁)打发时间寻乐趣


戴着阔边布帽,穿着长袖外衣的林珠娥,脸庞被两侧垂下的面巾遮掉一大半,身形娇小的她,不细看还真不知道她已经81岁。最难得的是,身边的人很容易被她的乐观开朗所感染,差一点忘了捡纸皮是件苦差事。



林珠娥从宏茂桥住家推着整车纸皮,到一公里外的宏茂桥第二工业区的纸张回收公司去卖。这家回收公司也为前去卖纸皮的年长者提供免费的炒米粉。(唐家鸿摄)
林珠娥从宏茂桥住家推着整车纸皮,到一公里外的宏茂桥第二工业区的纸张回收公司去卖。这家回收公司也为前去卖纸皮的年长者提供免费的炒米粉。(唐家鸿摄)

林珠娥原本在医院当助理近40年,70多岁退休前还跟着救护车载送病人,上下救护车完全难不倒她。五六年前从工作岗位退下后,赋闲在家一年多,她回忆道:“不是看天花板就是看电视,坐到整个人都累。”她从住家窗口看到有人在捡报纸,想想自己也可以这么做。


从林珠娥位于宏茂桥10道的住家推着整车纸皮,走到宏茂桥第二工业区的纸张回收公司,距离超过一公里。虽然路途还算平坦,却也得穿过中央高速公路地下行人道和一些小斜坡,对身高1.5米多的老人家来说难免吃力。一车纸皮卖不到7元,林珠娥还是笑呵呵的。


记者跟随她推着空车回家,一路上见到几个同行,他们都相互打招呼和聊上几句。到她家组屋楼下时,看到两名同行坐着休息,她随即说包了五香,等一会拿给他们吃。



旧衣服不能卖钱,林珠娥捐给纸张回收公司。(唐家鸿摄)
旧衣服不能卖钱,林珠娥捐给纸张回收公司。(唐家鸿摄)

不让女儿发现


走向电梯时,林珠娥火眼金睛发现垃圾桶旁的“宝贝”。她迅速把报纸和纸皮放到推车,然后拿起一袋旧衣说:“这些不可以卖,不过可以拿去收纸皮那边‘donate’(捐),他们有帮忙收。”


让记者睁大眼睛的是,林珠娥轻巧熟练地一手提起一张丢弃的麻将桌,搬到另一个角落,接着说:“我傍晚有空时才下来拆桌子的脚去卖,我最厉害拆东西了。”



林珠娥一手就把麻将桌抬起来,她会拆下桌脚当废铁卖。(唐家鸿摄)
林珠娥一手就把麻将桌抬起来,她会拆下桌脚当废铁卖。(唐家鸿摄)

活泼开朗的林珠娥,谈到伤心处也不禁落泪。(唐家鸿摄)
活泼开朗的林珠娥,谈到伤心处也不禁落泪。(唐家鸿摄)

林珠娥的三房式组屋是自己买的,她有一对子女,目前和孙子同住。谈到让她操心的儿子时,她不禁悲从中来,说着说着就落泪了。话题转回捡纸皮时,她皱起的五官才渐渐舒展开来,还分享说偶尔有人会给她10元,好几次有人停下车递上50大元,让她又惊又喜。


“也不是我很厉害捡纸皮,是有很多人帮忙,他们知道我在收,特地拿到组屋楼下来。女儿一直劝我不要做了,若发生意外的话,她有三个孩子,没有办法照顾我。所以我只在附近几座组屋捡纸皮,不敢走太远。也不是每天做,累的时候就不去。每次她打电话说要来我家,我就赶快收拾干净,不让她发现我还在捡纸皮。”林珠娥说时一脸俏皮,像偷了糖果吃的小孩。


她的女儿岂会不知?大概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随母亲的心意。


林珠娥的故事,代表着另一群捡纸皮年长者。这或许不是一份他们赖以维生的工作,却带给他们生活的乐趣,生命的意义。


回收商以不同方式给老人送暖


一公斤纸皮只能卖1角钱,听起来有些“刻薄”,其实价格已经不错。2019年时纸皮收购价一度从原本的一公斤2角,跌至5分钱,因为中国逐步禁止收购塑料、金属和纸张等“洋垃圾”,买家只剩下越南和马来西亚等地。当时一些业者甚至是“倒贴”收购纸皮,让年长者可以维持生计。


据了解,本地也出现一些有规模的捡纸皮组织。这和以往个人之间的“抢地盘”模式不同,而是一组四五人集合后,分散到不同地点捡纸皮。这些人相对年轻,手脚也比较快,甚至愿意以更低价格把纸皮卖给资源回收商。这间接打压收购价,摊薄捡纸皮年长者的收入,但老人家也无可奈何。


记者发现大多数捡纸皮的年长者其实并不清楚收购价。他们有些像方金兰那样抱持不敢多问的卑微心态,有的则想着只要有人肯收,卖得出去就好。



有些回收商体恤捡纸皮的年长者,付给他们较高的回收价。(曾坤顺摄)
有些回收商体恤捡纸皮的年长者,付给他们较高的回收价。(曾坤顺摄)

回收商体恤老人


一名蔡姓资源回收中介商告诉记者,他从事这一行20多年,每天会把罗厘开到两三个地点,收满后载到大士卖给总公司,总公司处理后再出口。原本他一直在牛车水一带驻点,因道路工程而撤离,不过,他后来又回到老地方见老朋友。


“几年前行情很差,总公司只跟中介商收一公斤5分钱,中介商还要给他们(捡纸皮的)3分钱,赚两分钱连费用都不够,所以当时原本到这里收纸皮的罗厘就不来了。认识我的老人家问我可不可回来收,不然他们要推到很远去卖。”



蔡姓资源回收中介商把罗厘开到牛车水,年长者陆续把收到的纸皮和铝罐等卖给他。(曾坤顺摄)
蔡姓资源回收中介商把罗厘开到牛车水,年长者陆续把收到的纸皮和铝罐等卖给他。(曾坤顺摄)

一名行动不太方便,以电动车代步的捡纸皮阿婆在旁听闻,随即接话:“是咯!我们叫,他就来。他很好,什么都收。”


蔡先生也很感慨,因为牛车水一带捡纸皮的年长者多是比较穷困,早年还有很多是红头巾和蓝头巾,年纪大了只能靠捡纸皮换取三餐。他语重心长地说:“现在我尽量给他们比同行高一点的价格,希望能够拉高市场的收购价,多少帮忙这些老人。”


免费提供炒米粉


收购林珠娥的纸皮的那家纸张再循环公司,因为没有经过中介商,所以收购价会比较高,还有白纸黑字的单据。


根据林珠娥提供的3月初的单据,纸皮一公斤1角8分,旧报纸一公斤2角,黑白纸(打印文件之类的)也是一公斤1角8分。旧报纸的收购价较高,但数量较少,比如林珠娥一个推车有27公斤纸皮,却只有7公斤旧报纸,所以相对来说收纸皮还是比较划算。


最让林珠娥高兴的是,这家纸张再循环公司每天都会准备一些食物。她说:“我们去卖纸皮的时候,可以拿一盒食物回来,有炒米粉、炒面,我可以当午餐。”一份善心换一份开心,在纸皮回收循环的整个金钱交易链里,还是温情处处。


慈善组织送平板推车助老人改善生活


当初会策划这个专题,缘起于认识了“Border Mission”这个有意思的非营利组织。


Border Mission发起人兼主席吴振华(62岁),本身是一名企业家,曾联合创办多家本地上市公司。他出身于马来西亚的小甘榜,小小年纪就收破烂帮补家用,16岁到新加坡的第一份工是扫地工人。他深知贫苦和弱势的最底层经常被忽略,因此在2014年成立这个组织。



“Border Mission”发起人吴振华(左二)和义工把平板推车送给捡纸皮的年长者(中),让他工作起来较轻松。(Border Mission提供)
“Border Mission”发起人吴振华(左二)和义工把平板推车送给捡纸皮的年长者(中),让他工作起来较轻松。(Border Mission提供)

组织以往主要在喜马拉雅山脉一带的部落活动。冠病疫情期间,组织于去年10月开展在新加坡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协助捡纸皮的年长者改善日常生活,并选择以赠送平板推车作为起步。


组织的国际董事李美羚说:“推车是这群老人的主要工具,但一部好的推车要100多元,所以他们一般上会捡别人丢弃,轮子有点坏的来用,这样很容易翻车。一些有围栏的推车也装不了太多纸皮。”向捡纸皮年长者了解他们的需要后,组织总结出一款日本制造的平板推车最适合,于是向进口商订了100部,每部零售价约140多元。


穿街走巷寻捡纸皮老人


目前组织已送出约100部平板推车,距离1000部的目标还很远,活跃义工许伟伦解释了个中的挑战。



“Border Mission”发起人吴振华(左)和义工许伟伦一起动手整理纸皮。(Border Mission提供)
“Border Mission”发起人吴振华(左)和义工许伟伦一起动手整理纸皮。(Border Mission提供)

“要找到这些捡纸皮的老人并不容易。一般上他们都是凌晨就出去活动,义工们得牺牲睡眠守株待兔。他们活动的范围很大,也不固定,一开始时我们守了一天也只看到一两个。此外,他们可能对人有戒心,要多相处后他们才愿意多说话。他们很多没有联络电话,约好了也不一定会出现,很多时候是要碰运气。”


组织目前的活跃义工约有四五十人,按17个地区分组,每组三四个人,去寻找和接触捡纸皮的年长者。


在与这些年长者相处的过程中,叫许伟伦印象深刻的是:“他们最常讲的一句话是‘这是无本生意’。真的,尤其是对于没有太多生活技能的老人来说。只是看到他们推着叠得那么高的纸皮过马路,会替他们担心,有时纸皮会掉落。也有读过捡纸皮老人发生车祸的新闻,很难过。”


长时间相处下来,虽然无法给予太多物质上的回报,捡纸皮年长者的一句说话、一个笑容,就是义工最大的满足。许伟伦分享道:“Uncle Seng虽然话不多,可是很善良。我陪他捡纸皮,还说可以一起吃早餐。他却一直催我回家陪孩子,因为他知道早上我要送孩子上学。”


教育公众改变观念


Border Mission接下来除了赠送平板推车,也会向年长者介绍更多可以收集变卖的物品,如塑料罐、线圈和铜器,也将教导他们把比较值钱的金属分拆出来,以增加收入。此外,组织也在联系更多旧货商、中介商和资源回收商,希望他们能够参与计划,给予更高收购价。


吴振华经常亲自参与活动,和年长者打成一片。他说:“我们也在教育公众,积极改变人们对这些年长者的称呼,从‘捡纸皮的’到‘城市环保者’,家人也会为他们的工作感到骄傲。尊严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这些老人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所从事的工作是再循环垃圾,很环保,协助维持一个健康绿色的环境,很值得人们尊重。”


有兴趣加入义工行列者,可浏览www.bordermission.sg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