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坊是广州有百年历史的骑楼街。经改造后的一期项目在2016年开园,保留建筑原有岭南风貌的同时,这条老街也注入不少现代商业元素,各式文化、设计、广告、传媒、艺术类企业相继入驻,游客也有地方可逛。


因为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到访,广州永庆坊这条老街的“网红”意味变得更浓。


永庆坊是广州有百年历史的骑楼街,地处西关老城区恩宁路上,也是广州旧城“微改造”的首个样本。经改造后的一期项目在2016年开园,保留建筑原有岭南风貌的同时,这条老街也注入不少现代商业元素。原本的民居功能转为商业功能,铺满麻石的老街两侧,如今错落分布了精品店、美食烘焙、智能无人便利店等商户。


改造之后,各式文化、设计、广告、传媒、艺术类企业相继入驻,游客也有地方可逛。街内的老字号状元坊戏服馆、咏春文化交流馆等,可让游客体会广府文化,或者到一代功夫巨星李小龙的祖居,感受中国功夫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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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骑楼街永庆坊一期项目被认为是广州老旧小区微改造的首个样本。(曾实摄)

习近平到访 永庆坊声名大噪


从涉及颇多危旧房的老旧小区,变身具有活力的西关韵味街道,永庆坊被视为城市更新的一个重要实践。这里逐渐成为文艺青年青睐之地,也是广州老街坊前来怀旧的场所。


习近平去年10月到访广州时,第一站便到这里考察。据央广网报道,习近平在参观过程中谈及城市规划建设,表示城市文明传承和根脉延续十分重要,并强调传统和现代要融合发展,让城市留下记忆,让人们记住乡愁。


国家领导人前来考察,令永庆坊声名大噪,吸引更多市民和游客前来“打卡”。习近平曾到访的咖啡馆服务员告诉《联合早报》,经报章、电视等媒体报道后,永庆坊游客量大增,更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这家习近平曾驻足的咖啡馆。


老旧小区改造一向是城市建设的难题,尤其涉及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在城镇化进程中,是否妥善地继承了传统与保留历史印记,往往引发争议。


改造后的永庆坊也不乏批评,广州一度禁止开发商进入老城开发,永庆坊是本世纪以来该市首次有开发商参与历史文化街区改造,房地产企业万科集团中标在老区进行修缮。


万科宣称,永庆坊在改造过程中严格遵循“修旧如旧”的原则,但围绕项目的建设与履行程序、原居民权益的保障、历史风貌的保持等,长期以来是项目背后的负面声音。


改造之后的永庆坊仍有居民入住,原住居民的固有物业可以出租给企业运营或自行出租。据《新快报》报道,恩宁路60户居民去年2月曾联名致书广州市人大常委会,称永庆坊一期微改造工程违法违规、建设施工破坏影响居民房子,对外开放后的永庆坊也限制居民行动、影响居民正常生活。


曾慕名造访永庆坊的佛山居民魏小姐告诉《联合早报》,永庆坊的街区氛围让人耳目一新,但她认为,永庆坊作为广州西关老屋的个性化内容还不够突出,“老广州”的街区文化不足。因此,她认为很多文艺青年可能仍将永庆坊当作“打卡之地”,不过,要吸引他们一去再去并不容易。


时事评论员、原广州市政协委员韩志鹏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永庆坊作为首个开发商参与的历史街区微改造项目,难免会出现一些瑕疵,也很难让所有人满意与认同,但他认为,总体而言,永庆坊这条老街通过微改造再现活力,不失为广州旧城微改造的成功典范。


他特别提及,有了一期改造的基础与经验,恩宁路的二期改造现在更注重原住居民的参与,成立了共同缔造委员会。这是广州首个历史文化街区更新的公众参与组织,由街区居民代表等25名委员组成,主要是为恩宁路的保护和更新提供公众参与的渠道。


广州去年11月公布了永庆街区所在的恩宁路二期改造方案,将其定位为广州西关历史文化创意街区,万科仍然是参与投资、建设、运营的开发商,广州市城市规划设计所、广州市城市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伍德佳帕塔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联合体中标进行街区改造的方案设计,项目预计在2021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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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永庆坊街上的李小龙祖居,游客可在此感受中国功夫的魅力。(曾实摄)

广州老城区现新貌


中国城市改造的模式过去大多是政府主导、企业开发,其中不少倾向于推倒重建,即开发商取得土地后拆迁、建房与卖房。与“大拆大建”的全面改造不同,老旧小区的“微改造”是从微小处着手,着力改善社区居住环境与公共设施的同时,注重对街区历史风貌的保护,这也是近年一些城市重点探索的模式。


广州是中国最早进行“三旧”改造试点的城市,即对旧城镇、旧厂房、旧村居的改造,在旧城改造上也曾走过不少弯路。由于涉及拆迁补偿、回迁等诸多问题,并有开发商“挑肥捡瘦”、囤地迟迟不开发的现象,广州在1999年曾将开发商拒于旧城改造项目之外。


另外,在迎接2010年亚运会之前,广州曾大动作开展了“穿衣戴帽”等城建整治工程,一些老旧小区楼房外墙统一贴上红砖,顶盖配上绿瓦,外表焕然一新。不过,工程后续维修难以跟上,部分楼房内部的老化和损坏现象也十分严重,令这项“穿衣戴帽”工程受到诟病。


设城市更新局主导老旧小区微改造


决定有序推进老城区改造的广州,在2015年启动了老旧小区的微改造,同年挂牌成立“城市更新局”牵头这项工作,探索建立城市低效存量建设用地盘活利用的新机制,当时在全国尚属首例。接着在2016年与2017年,广州共推进老旧小区微改造项目107个,市政府共投入资金2亿5000万元(人民币,下同,5000万新元)。


永庆坊虽为广州老旧小区微改造的样本,也是该市首批微改造项目,但大多数老旧小区的微改造并非改变街区功能,而是在维持原本民居功能的前提下,重点解决居住环境脏乱、社会治安较差等问题,并完善社区的公共设施、推进物业管理等,以“微改造”来提升居住环境品质。


广州现代城市更新产业发展中心执行院长江浩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广州推行老旧小区微改造的这几年,做出很多成绩,居住环境不断改善,不少老楼安装了电梯,小区的停车设施愈发完善,极大方便了人们出行。


他指出,老城区的改造是大势所趋,每一个“长大”的城市都要面对这个问题,而广州在全国走在前列,累积了不少先行先试的经验,为其他城市提供了可以借鉴的教训。


经过几年探索,广州正在建立常态化的微改造工作机制,去年还将之列入政府要办好的10件民生实事之中,遍布各区的微改造正逐渐改变城市的整体面貌。


根据《广州市老旧小区微改造三年(2018—2020)行动计划》,广州要在三年内推进779个老旧小区微改造工作,包括基础设施升级、拆违整饰等基础完善类项目,以及加装电梯、绿化节能等优化提升类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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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庆坊原有的民居功能转化为商业功能,但也努力做新如旧,保留了一些旧迹。(曾实摄)

老旧小区微改造缺乏资金


永庆坊的改造与活化吸引不少市场资金,但大多数老旧小区微改造的资金来源还是地方财政,仅仅依靠政府投入无法满足实际需要。


韩志鹏指出,广州老旧小区的微改造经常出现资金短缺问题,比如他所在小区的微改造就因资金不足,人行道修缮只改造了一半就进行不下去,而因为没有建设项目,开发商一般也不会插手此类“无利可图”的项目。


在面积约7000平方米的永庆坊一期微改造中,每平方米改造成本高达1万元,建筑成本的回收周期预计长达12年半,建设及运营此项目的万科集团享有15年经营权。


高昂的改造成本考验企业的运营能力。不过,万科将之视为向文旅产业方向靠拢的动作之一,盈利或许并非首要考量,该公司也对媒体坦言,相对于经济效益,永庆坊项目更多是他们对城市更新、旧城改造和文化保护的一次探索。


改善居住环境经济效益不大


对于引入资金的问题,江浩指出,城市更新通常有两大目的,一是居住环境的改善,二是产业转型发展,老城区的改造与更新大多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从这个角度看,微改造作为一项民生工作,注定不会有太多经济效益,因此,资金吸引力和社会资本的引入都相对欠缺。


他也表示,城市改造资金紧张并非广州独有的现象,部分发达国家在1950年代就开始城市更新,伦敦、巴黎等城市也曾遇到改造资金缺乏的问题,部分城市已慢慢成立并发展老城区改造基金,专注于城市更新与环境改善工作。


他指出,城市更新与改造是一项长期工作,对于政府关注、社会力量的呼吁有更多要求,同时也要形成公平秩序,让公众参与进来。


在旧城改造的公众参与方面,广州实际上也在不断探索。除了上述恩宁路二期成立“共同缔造委员会”,广州近年领先全国建立公众咨询委员会制度,由专家、民众、利益相关方等组成公咨委,在一些公共事务上让草根有更多发声机会,包括在同德围旧城改造与整治项目上,让民众更多参与决策。


公众参与不可忽视


公众的参与被认为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尤其是对历史文化街区的改造。韩志鹏表示,广州恩宁路二期改造成立“共同缔造委员会”,让当地居民知情并参与,这不仅有助项目更好地推进,也有助赢得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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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在永庆坊游玩。(新华社)

他也提醒说,老旧小区的微改造应保留老城区的历史空间结构,在延续文化根脉的同时注入时代的血液。不过,微改造并非房地产开发,不能围绕着土地价值最大化做文章。广州老城区密度太大,居住用地不宜再增加容积率,尤其要防止有人打着“微改造”的旗号拆除骑楼、西关大屋之类的历史建筑。


江浩则表示,历史文化街区最重要不是为了保护而保护,而要真正让老城区焕发新活力,这一新活力不能简单理解成房子的修旧如旧,而是在不破坏老城宅体风貌的同时,吸引有活力的产业,比如网红餐厅、婚纱摄影基地,动漫产业等,让年轻人愿意回到老城、喜欢老城,并为之骄傲,这才是真正的旧城焕发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