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字述一年

字述一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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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咏梅

hanym@sph.com.sg

mái

形声字

风夹着尘土为霾。

中国首部按偏旁部首编排的字典、

东汉时期的《说文解字》

对霾字已有贴切解释:

“霾,风雨土也。”

随着人们对大自然有更好的认识,

霾的定义逾为清晰,

科学家更将其组成——

悬浮空中的颗粒进一步分类为

PM2.5、PM10等,

并界定了不同颗粒物对人体的危害。

霾自此不再只是气象变化的一个现象,

其每每出现,

必将牵引人们对自己

常年来肆无忌惮破坏地球的反思。

今年中,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的廖内省因为砍烧森林和泥炭地造成大火,燃烧产生的烟雾严重影响附近地区,这些包含着无数小颗粒的烟雾因风向飘过马六甲海峡,严重影响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我国空气污染指数一度飙升破400点,马来西亚南部更是超过700点的非常危险水平,促使马国首相纳吉宣布,柔佛州麻坡县和礼让县进入紧急状态。

向来以环境卫生与安全闻名的新加坡,那段期间户外一片灰蒙蒙,即使呆在冷气的室内,依然闻得到烧焦味。人们感觉健康已经受到威胁,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霾害,大家觉得不安之外,也显得越来越不耐烦。

6月19日,三小时的空气污染指数首次上升到300点后,国家环境局罕见地在晚上11时30分紧急召开记者会,公布空气污染最新情况。环境及水源部长维文医生在记者会上说,这样的烟霾情况是“史无前例”的,深夜召开记者会,是为了让国人知道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以及应该怎么办,减轻人们的不安与苦恼。

紧接着,我国成立了烟霾跨部门部长委员会,由负责国家安全的国防部长黄永宏医生主持,反映了烟霾问题已经超越了环境卫生的领域,是攸关人民生命健康的国家安全问题。上一次新加坡经历这种环境与公共卫生恐慌的场景,是10年前的沙斯肆虐期间。

总体而言,我国政府在应付这场霾害,反应算是迅速。对内,公布库存900万个N95口罩让国人安心、免费派发100万个N95口罩给低收入家庭,还动员武装部队人员以最快的速度确保市面上口罩充足。此外,推出特别医药津贴计划,让受到霾害的弱势群体,以不超过10元诊费看医生;对外,环境及水源部长维文前往雅加达交涉,李显龙总理也亲自致函印尼总统尤多约诺表示深切关注。

近20年来,烟霾问题不断卷土重来,导因是传统农业烧芭垦荒(slash-and-burn)的问题,实质的问题涉及了大规模的滥伐森林与不负责任的商业行为。由于烧芭是印尼传统耕作方式,也是不负责任的大企业清空原始森林,快速获得适耕地的便捷手段。要断绝这个问题,必定要立法和执法,对付这些没有责任感的不良商家。这需要政治领袖的意志,以及良好的跨国合作来共同应对。

然而,每个国家政治人物可能有不同的考量,印尼方面负责协调官方反应的人民福利统筹部长阿贡·拉克索诺在霾害弄得新马两国人民难以呼吸时说:“新加坡不应该像个小孩一样吵个不停。这(烟霾)不是印尼要的,这是大自然造成的。”他还表示,新加坡说要出钱帮忙救火,但如果只是三几十万、100万的小数目,他们不需要,他们要的是大数目。

还好,身为印尼最高领袖的尤多约诺总统亲自向影响最严重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正式道歉,并下令属下官员不要再玩指责游戏,应迅速消灭林火。

进入年底,东南亚这边的霾害随着风向的改变及烧芭期的结束暂时过去,亚洲另一端的中国,霾害则久久不能散去。

今年1月,中国雾霾面积高达130万平方公里,覆盖七分之一国土,最严重的北京,能见度一度不超过500公尺,天安门、紫禁城都看不清楚,古都蒙上了灰面纱。到了10月,连海南省三亚这座被认为是中国空气最清新的城市之一,也连连出现灰蒙蒙的雾霾天。

据中国社科院和气象局上个月初发布的《气候变化绿皮书:应对气候变化报告(2013)》,今年首10个月,中国全国平均雾霾天数为29.9天,比常年同期多10.3天,是1961年来同期最多的。环境保护部的数据显示,今年第三季度,中国74个受监测的城市中,有70个出现污染天气,其中15个达标天数比率不足50%,居住在这些城市的人,几乎成了人肉吸尘机。

到了冬天,霾害因燃煤取暖系统的使用而变得更严重。10月20日,哈尔滨市年度冬季燃煤取暖系统启动第二天,吉林省、黑龙江省、辽宁省等发生大规模雾霾污染,煤炭燃烧产生的大量烟尘是主因。哈尔滨市PM2.5一度达到每立方米1000微克,比世界卫生组织定下的安全标准高出40多倍。由于能见度下降,机场被逼关闭,黑龙江省境内多条高速公路也被迫关闭。

根据官方的说法,这次霾害是因为风力过小、农田焚烧废弃农作物及供暖系统启动产生的排放物大增。实际上,这不是今年偶发的问题,之前有报告显示,由于燃煤取暖产生的空气污染使得中国北方的人均寿命比南方要少5.5年。

专家认为,中国雾霾问题恶化,与“粗放型”高消耗、高污染、低效率的经济发展方式有关,过去那种“先发展,后治理”观念,已使问题积重难返。换个角度,中国若下决心从调整能源消费结构入手进行经济结构改革,大力开发利用新能源,这个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市场,可能可以转型为绿色大国。

不管是东南亚还是中国,霾害无国界,因为雾霾没有“识别区”,一阵风就可以把一个国家的国内问题,吹成国际问题。因此,在解决霾害问题,国际的合作与交流显得非常重要。

新马两国和印尼关系还好,从今年中起三方一直展开抗霾交涉,在10月份的亚细安峰会上,领导人们批准启动亚细安次区域烟霾监控系统(ASEAN Sub-Regional Haze Monitoring System)。这个网络系统由新加坡国家环境局请私人公司研发,希望以此更明确掌握是哪家种植企业烧芭,进而对它们施压。次区域涵盖了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泰国和文莱五国。印尼政府也草拟了一份谅解备忘录,旨在更新两国在减少和预防苏门答腊森林火患的双边合作关系。

霾害的治理需要的是国家的决心和毅力。印尼总统尤多约诺在霾害新马期间,表现出大国领袖的风范,向受害的新马两国道歉,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也在年中高调承诺,中国绝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去换取一时的经济增长,这两个大国领袖都展现出了治理霾害的意志,这是令人欣慰的。

干净的空气是每一个人的天赋权利,政治人物如果不以还人民一片蓝天为念,就不必妄谈给人民带来福祉了。

字述一年:

6月:东南亚霾害

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出现大规模烧芭,烟雾今年6月随季风飘到邻国,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深受其害。新加坡空气污染指数一度上升到400点以上,大家抢购N95口罩。马来西亚南部情况因风向关系比新加坡更严重,柔佛州一些学校被迫停课。烟霾背后有着深层次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因素,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但是,今年严重的空气污染再次给国际社会敲响警钟,有助于推动环境污染跨境治理的实践。(法新社)

1月至今:中国霾害

中国今年最流行的词汇之一,就是“爆表”,指的是PM2.5指数一再超过危险水平。如果要为今年的中国雾霾找一个代表性事件,非常不容易,已经几乎每一个大城市都受到霾害,连向来被视为空气最清新的海南省三亚,也有几天被雾霾笼罩。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说:“雾霾比沙斯更可怕,前者可隔离医治,但大气污染任何人都跑不掉。”(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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