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孩笑同学“娘”？ 84％男生曾霸凌

你知道儿子可能在霸凌别人吗？最新调查显示，84％男生曾在中学时言语霸凌其他男同学，辱骂对方是娘娘腔或同性恋，数据引发本地家长关注。

这项由妇女行动及研究协会（AWARE）进行的调查，共采访809名17到18岁的在籍男生，了解他们在中学的经历。

令人惊讶的是，84％受访者承认，自己曾以言语侮辱他人，包括称呼其他男同学为娘娘腔或同性恋。对此，受访家长在表示关注之余，坦言并不惊讶。

育有三个儿子的陈女士（53岁，文员）就说，她对于校园霸凌事件时有耳闻。

“一个朋友的儿子原本性格就胆小，后来遭受同学欺负，更令他的自尊心受创。为了避免情况加剧，朋友后来只好天天准时到学校接孩子下课。”

另一名家长刘先生（54岁，摄影师）则坦言，儿子中学叛逆期时，曾在言语上欺凌别人，包括取笑别人娘娘腔、没胆量。

“我们通过儿子和同学的通话记录，意外发现他对人恶言相向，立刻劝告他不能这样排挤同学，要将心比心。”

他庆幸自己及时发现并阻止了儿子的行为，才没有造成更大伤害，儿子之后也没有再欺负人。

AWARE的调查还揭露，曾被捉弄的男生以后更有可能去霸凌别人。不断被同学要求“要有男子气概”的男生，出现暴力行为的可能性是其他人的四倍。

对此，关怀辅导中心资深辅导员卓佳敏解释，男生和女生面对霸凌的反应不同。

“女生被欺负后，一般会变得更自卑内向，从人际关系中退缩，男生则可能以激烈的方式反击，反过来霸凌别人，或找兄弟打群架。”

触爱家庭服务中心资深辅导员陈汉锡也告诉《联合晚报》，青少年处于建立自我形象的阶段。在这期间，如果家长对青少年不断指责和批评，可能造成他们自我形象越来越低落，转而到外头贬低别人。

他说：“缺乏自信和认同的孩子，怎么会有能力接纳和肯定别人？新加坡的‘怕输’环境，也可能导致青少年误以为，要赢就得踩着别人。”

中二男生遭班上恶霸辱骂是娘娘腔，起初不愿理睬，不料对方竟将手段“升级”，通过WhatsApp小组继续激怒他，甚至将网络照片移花接木，男生担心照片流传出去，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触爱家庭服务青少年辅导员庄贻杰（38岁）受访时指出，如今的言语霸凌已拓展到网络，许多孩子承受的是双重霸凌，既要在学校面对霸凌者，回家后仍不能摆脱欺负。

他曾遇过一名母亲拨电到中心求助，表示就读中二的儿子，由于比较瘦小文静，经常遭班上一群恶霸以“娘娘腔”等粗言秽语辱骂。

“但这个孩子没有加以理睬，照旧过生活，恶霸发觉激怒不了他，就改而在全班的WhatsApp小组中留言重伤他，甚至把网络迷因（internet meme）修改成他的照片。”

庄贻杰解释，网络霸凌（cyber bullying）的伤害力之所以更大，是因为孩子会担心恶霸将不雅照片传播到其他社交网站。

“那名母亲甚至考虑是否要报警，但我建议她，既然是学校的同学，应该先由学校介入处理，家长也可把证据交给老师看。”

是好玩还是霸凌？AWARE调查显示，69％的男生曾参与“taupok”（豆卜）游戏，将男同学叠罗汉似地压在地下。

据《联合晚报》了解，一般上只有受欢迎的同学才会被当成“豆卜”，给同学起哄“压扁”。

虽然AWARE把“豆卜”归类为霸凌，但新加坡儿童会总裁陈水成持不同看法。陈水成表示，只有在庆祝某项活动，如某人生日时才会闹着玩。如果是特例，他不认为应把这项行为归类为霸凌。他说：“男生一般上比较调皮，如果只是平常的打闹，我并不会把它归类为暴力。所谓的暴力，必须要有伤害他人的意图。”

儿童与青少年的心理学家凯洛博海彻特则认为，分辨玩闹和霸凌的依据，在于孩童在活动过程中是否有感到受伤害，以及玩伴是否有尊重他的意愿。

从7岁被霸凌到18岁，男生不仅在班上公然被骂同性恋、遭橄榄球员袭臀，甚至连男老师都称呼他为“姑娘”。

AWARE今晚约7时将举办对话会，进一步分享调查结果，其中一个分享者是本地作家阮麒霖（26岁）。

阮麒霖曾在求学期间遭受严重霸凌。他告诉《联合晚报》，即使他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也会有男同学因为他的坐姿而侮辱他。

小学五年级时，级任老师曾在体育课上称呼他为“姑娘”；升上中学后，他也在班上被人公然辱骂是“同性恋”。

他坦言，由于受不了被欺负，他十三四岁时曾经历愤怒和暴力的阶段，会大喊和丢东西来反击，曾打碎投影机玻璃，也丢椅子砸坏过低音提琴（double bass）。

阮麒霖说：“一般上，只要有一个人锁定你为目标，开始辱骂你，其他人也会跟风，认为他们也有权利辱骂你。”

他还曾遇过，在学校餐厅点餐时，有橄榄球队员从背后开始拍打他的臀部，还挑衅说“你很喜欢这样吧？”

阮麒霖表说：“被霸凌的期间，我始终坚信自己是一个好人，不值得被这样对待，我想是这样的念头支撑了我，让我在离开学校后慢慢从创伤中康复，如今也通过写作来抒发情绪。”

中三男生受不了被嘲笑“娘娘腔”，打算退学，前校长吴中博得知后“擒贼首擒王”，将“霸凌王”叫上台打三鞭，平息校园霸凌现象。

新民中学的传奇前校长、上市公司顾问吴中博（70岁）说，对付校园霸凌必须恩威并施，不能只用“爱的教育”。

他说，师长必须软硬兼施，先以身作则，以爱感染，然后拿捏分寸妥善处理，否则霸凌情况会变本加厉。

他表示，新媒体时代的大环境已改变，师长必须突破传统思维，“分析市场”掌握社会变化和学生需要，制定精准的应对策略。

他举例说，在新民中学掌校时，曾有校园小霸王到处嘲笑文弱同学“娘娘腔”，甚至一名中三生受不了长期被羞辱，打算退学。

有同学看不过眼举报，吴中博调查后，决定严惩。“我把‘霸凌王’叫上台，用粗藤条当众要打三鞭，第二鞭后他就受不了。”

他说，全校师生看在眼里，都感受到“威慑力”，过后男生没有退学，霸凌王和朋友们也不敢再嘲笑他人“娘”了。

他指出，霸凌行为原因多元，包括在家也被霸凌或加入街头党等，必须个案处理。

为同学贴上“不够男人”的标签，你的孩子极可能是共犯。

高达八成以上的少男受访者承认，在中学时期曾欺压看起来“娘娘腔”的同学。比例之高，已形成一种既定歧视。

当我们还是青春少男时，认为每个男生都应该要很有男子气概，甚至方便地以此为标准，欺负看来“娘炮”的同学。多少人意识到当年自己这么做，对一个脆弱的心灵造成极大伤害？又有多少家长告诫过孩子，参与嘲笑的行为，是一种霸凌，也是对女性的不尊重？

如同犯罪学的“破窗效应”，如果学校没有及时制止这类普遍的歧视与霸凌行为，弱势男生将继续饱受煎熬。

完整报道，请翻阅2017年7月12日的《联合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