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面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自己不断施展心肺复苏术,满脑子重复地默念着“回来!回来!”,但他却仍毫无反应,双眼继续紧闭,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这是新加坡中央医院紧急医学副顾问医生柯㛤娟医生(31岁)第一次为病患进行心肺复苏术时,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那也是她第一次对“救不回”这三个字有深切的体会。
“我无法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眼前的病患只剩下一个驱壳。”
一心希望救回每个病患的她,起初很难接受病患在她手上死去的事实,但她逐渐调适心情,领悟到“每个人生都会来到终点”。
在医院的紧急部门,面对死亡是医生每天经历的事。柯医生说,最遭的一天,曾送走过五个病患,而把噩耗告知家属,也是她的职责之一。
“家属最难接受的是意外身亡的情况。很多时候,死者早上还跟家属说过话,突然就走了,家属对意外过程一无所知,还得接受亲人离去的事实,这间中有一段空白,让家属难以接受。“
因此,医疗团队进行抢救时,一般会安排一名医生负责与家属沟通,每隔几分钟就告知抢救情况,如实地告诉他们情况并不乐观,请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甚至会邀请家属进入抢救室,亲眼看着抢救过程。“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家属填补空白,协助他们接受亲人离世的事实。”
此外,医院也安排特别的房间,让家属能有时间与死者独处,度过最后时光。
面对病患的离去,柯医生也会感到悲伤,这是难免的。
“这也是我们人性的一面,我们会逐渐找到自我调整的方式,有些会跟同事分享,而我会去喝杯美禄。”

“送走”也“迎新”
紧急部门不单“送走”人,也有“迎接”新生命的时刻。
说到紧急部门,一般都会想到血淋淋的画面、紧张的抢救、哀痛的送别,而事实上,紧急部门偶尔也会传“喜讯”。
柯医生记得,2017年在迎接圣诞节的那一周,有一名男子突然载着大腹便便的太太出现在急诊室外。
“那是他们的第二胎,太太原本不想那么早去医院,觉得会等很久,怎么知道途中发现孩子等不及了,只好紧急转换路线,直接到新加坡中央医院紧急部门。”
当时时间紧迫,根本没有时间安排病房,医生就直接在车上接生。“这是急诊室内难得见到的喜事,也是那对夫妇早来的圣诞礼物”。

为什么选择当急诊科医生?
柯医生说,每个人脑海里的医生形象都不一样,有的看到的是在手术室替人动手术的模样;有的看到的是研究室里的模样,而她看到的是救护车及警铃声,所以他选择了当紧急部门的医生。
她每天的工作,主要依据四大分区来安排,其中包括P1(抢救室)、P2、P3及紧急部门观察室(Emergency Observation Ward,简称EOW)。时间方面则分成早班、中班和晚班,从早上8时开始,每八小时轮班一次。
“若是在抢救室内,我就得亲自参与抢救和治疗,其余时间则比较像是在扮演导师的较色,给予实习或资历较浅的医生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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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部门的病患形形色色,由护士判定病情严重性分成四类,再分派到相关区域等待诊治。
助理临床护士张宏杰受询时说,新加坡中央医院急诊部门平均一天接纳350到450名病人,有些是高危疾病,有些并不是。
护士一般会先初步了解病患的情况再分类,高危疾病或需急救的病患,如心脏病、意外创伤、中风等,会直接送往抢救室,情况稳定后再送往相关部门治疗。他说,相对没有那么紧急,但情况仍算严重,需要卧床等待的,则是P2病患。
碰到轻微伤势或病毒流感等,就属于P3或P4。进入紧急部门观察室者,则是在医生诊断后,得接受治疗及观察,并24小时内出院的病患。

紧急部门忙什么?
即便是相对“平静”的一天,医生护士还是忙得没时间吃饭。
记者日前在院方的安排下,跟随柯医生在紧急部门“上班”七小时,整个过程没有血腥画面,也没有紧张的抢救过程,但她精神还是处于紧绷状态,随时待命。
下午4时:医生交接时,急救室已有三名病患在等待。
傍晚6时15分:一名63岁的脑膜炎病患前来,医生协助该病患的主治医生抽取骨髓样本做检验。
晚上8时10分:75岁阿嫲因心跳频率不稳定而上门,让心脏停止数秒,心脏得以重新调整频率,恢复正常。
晚上8时30分:一名阿伯因心脏问题送往心脏科接受治疗。
晚上9时10分:一名曾动过心脏手术的阿伯,因感觉心脏绞痛而再度送院。
晚上11时:与下一班医生交接后收工。
柯医生表示,记者随行这天,紧急部门相对平静。但根据记者观察,到紧急部门求诊的病患,不曾间断过,除了被救护车送来的病患,还有更多病患是由亲友载上门,或自行上门求医的。
在值班过程中,医生护士似乎一刻也闲不下来,难得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