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诠释:5点看懂越柬战争为何又成争议点

老一辈的柬埔寨人仍有“越南情结”,视越柬战争中越南的入侵为一种“解放”,但年轻人却不一定有同样的历史认知。(路透社)
老一辈的柬埔寨人仍有“越南情结”,视越柬战争中越南的入侵为一种“解放”,但年轻人却不一定有同样的历史认知。(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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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31日,我国总理李显龙在面簿发表对泰国前首相布勒姆逝世的慰问唁函。他忆述布勒姆任首相时亚细安五国如何联合斥责“越南入侵柬埔寨及取代红高棉政权的柬埔寨政府”,以此说明布勒姆的政治领导力,但帖文中“侵略”一词,却引发越柬两国反弹,指总理“未真实陈述历史”。

许多人不理解这段历史为何那么容易挑起越柬两邻国的敏感神经,但也许只要看懂柬埔寨源远流长的“越南情结”,以及越南自身对这段历史的诠释,再看新加坡在那个年代如何在外交舞台上与大国“过招”,就可明白这次争端背后更深远的含义。

让我们上一堂历史课,了解上世纪70年代末越南入侵柬埔寨的事件为何再次受到关注。

1  小国坚持的道德立场:新加坡为何说“越南侵略柬埔寨”?

像新加坡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国,在更大的国际秩序中微不足道,也因为这样,和平与主权的捍卫是国家政治和经济存活的必要条件。1978年12月25日,越南得到苏联的帮助后,对柬埔寨发动大规模进攻,1月7日越军挥师入境首都金边,把红高棉政权赶出去,随后开始了对柬埔寨10年的统治。

对新加坡来说,此举显然是侵略,若不发声而开了先例将对国际关系造成不良后果,也会从三方面挑战了小国的外交政策原则:

  • 越南的举动是大国入侵周边较小邻国
  • 是外部势力透过军事力量推翻当前政权
  • 是强权透过“代理战争”介入小国内政

1978年越南侵略柬埔寨事件对我国外交政策有重大意义。李总理在刚过去的香格里拉对话上发表讲话时也阐述了相同立场,因为这是我国长期坚持的外交观点。从1979年至1989年间,亚细安成员国展开密切合作,在国际外交舞台上反对越南的侵略之举;亚细安也在新加坡带头下草拟提呈联合声明,在不寻求恢复红高棉政权之际,斥责越南的入侵,呼吁在柬埔寨实现全面持久的政治解决方案,即需要撤走所有外国军队。

同时,新加坡也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平衡,处理与越南和柬埔寨的双边关系,并一再强调我国在柬埔寨课题的处理不应被当成双边课题。前副总理黄根成2011年在一次讲话中说,他在任外交部长时和多位越南领导人会面时,告诉他们新加坡并不同情红高棉政权,参与事件是涉及原则的事件,而事件一经解决,新加坡也乐意给予越南各种援助。

2  冷战中亚细安的成立

越南对柬埔寨的入侵,其背景是冷战情势下的地缘政治波动。冷战把世界分为属于美国或苏联的两大主要板块,处处是大国之间的“代理战争”,而越柬战争就可说是中国对垒苏联的“代理之争”,越南获得苏联以及不结盟运动中亲苏联国家的支持。

李总理在香格里拉对话上就阐述东南亚如何在冷战时期成为战争前线,以及这如何催生了亚细安这个区域组织的成立。当时整个区域被划分为共产主义与非共产国家,中国在东南亚各地支持当地共产党的革命行动,提倡武装起义,而这局势促使了五个非共产主义国家,即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和泰国,在1967年成立亚细安。

3  世界对越南入侵柬埔寨怎么看?

透过越南入侵柬埔寨事件,新加坡与亚细安了解到联合国等多边组织能协助放大小国的声音。从1978年至1989年,新加坡在联合国大会安全理事会上一直推动联合国成员国投票支持有关反对越南部队非法占领柬埔寨的声明。1978年,只有29个成员国与柬埔寨新政权建立关系,而11年间,支持声明的票数每年上升,到了1989年11月,159个成员国中有124位代表投下赞成票。

同年,随着苏联倒台,越军撤出柬埔寨。1991年,越南签署巴黎和平协约后,时任内阁资政李光耀随即与越南总理武文杰会晤。越南在1995年加入亚细安,柬埔寨则在1999年加入该区域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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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右)与越南时任总理武文杰。(档案照片)

4  洪森为何发声?

去年7月底,柬埔寨举行大选,执政党人民党全扫国会125议席,原首相洪森再次成为柬埔寨最高领导人,延续他33年的政权。在这次争端中,除了越柬两国官方对李总理的言论表达不满与遗憾,柬埔寨首相洪森也高姿态地公开在面簿贴文,指责这是新加坡支持红高棉的种族灭绝制度,是新加坡希望恢复红高棉在柬埔寨的政权。

洪森此话一出,随即引起高度关注,他的“越南背景”也成了焦点。洪森年轻时为逃离红高棉政权而投靠越南,并在越南成立部队,随军于1978年回到柬埔寨。1981年,年仅29岁的洪森任副总理兼外交部长。如今他对越柬战争的立场与任何发言都关系到自己政权的延续,从刚过去的选战中他屡屡被对手攻击为“越南傀儡”就可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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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森(前)2010年访新,在李总理陪同下在总统府检阅仪仗队。

5  被遗忘与被纪念的:新加坡人懂不懂历史?

在此次越柬两国对李总理言论公开表达不满后,外交部长维文医生已分别致电两国,阐述李总理讲话背后意义,并提出新加坡高度重视与越柬两国的关系。其中,外交部发言人在回答媒体询问时,强调各方对历史的了解,能让我们更珍惜目前各国的友好关系。

历史可有不同诠释,但却不能偏离事实。这次争端在网上引起热议,国会议长陈川仁就呼吁本地网民在谴责政府前先理解历史,不要只为跟政府唱反调而罔顾事实。

我国巡回大使比拉哈里也在面簿上说:“这次整件事最令人痛心的,是我发现很少人会去查找事实。1980年代前后十多年在联合国大会上的辩论都有记录,其中联合国绝大多数的成员一直都对越南的侵略与攻占投下反对票,这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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