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地拥有76间书店的大众书局,准备只在其中八间分店售卖“全方位”的华文书,旗下46间学校书店继续以文具和课本为主,其余22间商场分店的华文书,将只有食谱、练习册和教材。
《联合早报》记者查知,大约一周前,蔡厝港第一乐广场(Lot One)的大众书局,除了摆卖食谱、练习册和教材,其他文史哲和科学类(包括自然、人文和社会科学)的华文书已全下架。
大众集团发言人受询时向《联合早报》证实,为了集中资源,集团接下来将把较小店面的华文图书集中分布在东南西北中的八家书局,它们分别设在百胜楼旗舰店、马林百列中、义顺纳福城、大巴窑建屋局中心、实龙岗NEX购物中心、兀兰长堤坊、淡滨尼广场和裕廊坊。
大众书局是新加坡最大的连锁书店,在本地有76个分行,包括46间学校书店和设在商场的30间分店。大众集团拥有95年历史,业务以新马港为主,在马来西亚有超过97间分店、香港也有超过17间分店。
发言人强调,大众书局通过接受华文书订购、提升华文书种类和呈现方式、提升旗舰店,为华文读者提供更好的选书和购书体验。
“大众百胜楼旗舰店四楼的华文部面积达5000方尺,拥有来自中港台新马的近6万册图书,涵盖儿童图书、文学小说、烹调饮食、医药保健、生活百科和修养励志等。从筛选、分类到上架,都经过精心考量,配合明亮宽敞空间,让选书过程和体验再升级。”
发言人说:“小型书局面积有限,无法摆放所有产品,有所取舍是势在必然的商业运作。这也是大众书局能够在租金昂贵的新加坡商场幸存至今的原因。华文书在新加坡不好卖是公开的市场秘密。年复一年,新加坡的华文阅读风气不断探底,但是大众书局由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华文图书。”
发言人补充说,大众书局的华文教材归在另一部门,不在华文图书范围,但食谱属于消闲图书,也是华文图书的一部分。“所以事实上大众书局所有分店都有卖华文书。养生保健、休闲类是很大的类别,也是华文图书的一大动力。大众书局是为普罗大众服务,售卖的华文图书有着自己的特色。”
大众书局也强调,通过赞助图书馆、办讲座、展览和出版等方式,集团支持和推广华文教育、语言和文化的初衷95年不变。
大众集团总裁周曾锷(82岁)以父亲周星衢之名,于2004年创立非营利文化机构周星衢基金并且独资赞助运作至今,宗旨是推广华文文化,语言和教育。周星衢是大众书局创办人、东南亚华文书业重要推手。
发言人说,基金已赞助国家图书馆5万6000本儿童华文馆藏,并计划赞助100个小学图书馆,也积极举办文学讲座、文史展览、图书馆故事讲演等活动,并策划与出版多套关于新加坡华文出版业发展的丛书等。
陈志锐:问我们内心那个读者多久没买非教科华文书
受访学者认为书商减少售卖华文书籍原因多元,折射出市场供求、阅读风气等问题,而有家长和学生则反映以后买华文书就更不方便了。
南洋理工大学国立教育学院亚洲语言文化学部副主任陈志锐副教授陈志锐受询时说:“这现象折射出来的缘由是多元的,包括市场自然供求、阅读风气减弱、到特定书店购买、网购盛行,甚至图书馆的丰富藏书,都可能产生影响。然而,我想人们除了问书商,更应该问问自己,扣问内心那个读者,有多久没到大众书店购买食谱和教科书以外的华文书了?”
今年5月,陈志锐也曾在《联合早报》撰文指出,新加坡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是东南亚一带的华文出版、书业和读者群的核心地带,但如今书店数目不及黄金时期的十分之一。谈到华文书店的没落时,他这样写道:“书籍、阅读,都是靠着语言相依为命的。怎样让学前幼儿到青少年自读华文,成为所有华文教育工作者以及好多真正关心双语教育的家长的最大的难题。没有自读,就没有自学。”
家住武吉班让的安平(48岁,家庭主妇)经常带四岁女儿李子宜泡书店和图书馆,她发现蔡厝港第一乐广场的图书馆正在装修,也发现一周前食谱、练习册和教材以外的华文书“全都没有了”。“这里的小孩要接触华文书更不方便了。我觉得书局不应该只有商业考量,也该照顾社区的华文读者。”
不愿具名的中一女生说:“我喜欢到图书馆和书局翻华文漫画,现在很可惜,很不方便了。”
另一名公众蔡女士(55岁,客制杯盘业者)耸耸肩说:“除了食谱和教材以外就没有华文书,确实是很好笑的事情。我看真的是很少人买华文书,我以前常买华文小说,现在也改成用手机看。少人买就不卖,这是很现实的。以前可能会感到悲哀,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