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照顾患病女儿,妈妈只能夜夜浅眠,就怕女儿半夜癫痫发作,会撞到墙壁受伤。
另一位母亲自己身材娇小,每天却需抬动患病的女儿,几年下来,已出现腰痛症状。
这两名伟大的妈妈都是新加坡罕见疾病协会(Rare Disorders Society Singapore,简称RDSS)的成员,她们的女儿分别患上了极罕见的大田原综合征(Ohtahara syndrome)和婴儿痉挛征(West Syndrome)。
自2011年成立的新加坡罕见疾病协会目前已有超过100名受益孩童,当中每个家庭都有一段曲折的故事。
本期《大特写》造访两个罕见病童的家庭,了解他们的家庭生活和背后的辛酸。
专访两位伟大妈妈
今年6月28日,梁先生和梁太太为女儿梁宇媗庆祝七岁生日,为了隆重其事,梁太太特别定制了一个“Baby Shark”主题的蛋糕,她说女儿最爱听Baby Shark的歌曲,一听到就会很高兴。
然而,这场庆生会上最开心的其实是夫妇俩,因为医生曾告诉他们,梁宇媗可能活不过六岁,所以这场七岁生日,对他们来说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梁先生说:“我们的女儿患上的是大田原综合征(Ohtahara syndrome),主治医生起初是说只可以活到两岁,如果过了两岁通常可以活到六岁。在她度过六岁生日的时候,我们就觉得医生的话只是一个看法,最重要是我们自己不要放弃。”
每天痉挛发作 两次至50次
大田原综合征也被称为“早期婴儿型癫痫性脑病”,这是一种很少见的儿童疾病,目前在医学界尚未有确定病因,患者有可能转变成婴儿痉挛征(West Syndrome),每天痉挛可发作两次至50次不等,此病很难被根治,一般只能用药物控制病情。
梁太太指出,女儿出生后第二个星期便出现第一次癫痫状况,当医生确诊她患有大田原综合征时,根据记录,她是本地第三名患者。当时大家对于这罕见病症的了解可说是少之又少,为了了解女儿的疾病,两夫妇花了不少功夫去研究。
梁先生说:“宇媗的病症跟脑筋有关,所以她不懂怎么去控制身体的状况,学习能力也受影响,无法像其他孩子可以在某个阶段学习发声、讲话。她现在无法坐起来,不会走路,也不会表达哪里疼痛,这病情会让她更容易生病和受细菌感染。”
访问进行到一半时,躺在一旁的梁宇媗突然癫痫发作,母亲陪在一旁安抚她说:“没事的,宝贝,没事的”。那一刻梁太太展现出母爱的无限温柔,同时也让人看到,当家中孩子患上罕见疾病时,父母无限的心疼与无奈。
同样的一幕,在记者访问另一个罕见病童的家庭时重演,8岁的陈绍廷患有婴儿痉挛征,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突然痉挛抽搐,母亲李良能(36岁)便在旁边为她涂抹精油,帮助她放松。
说起女儿当年的患病经过,这位母亲至今依然无比心痛,同时也胆战心惊。
李良能说:“那时我们夫妻都有工作,白天把孩子交给奶妈看顾,晚上才带回家。在孩子三个月大时,有一晚我们把她接回家后发现她陷入昏迷,于是马上把她送去医院的紧急部门,医院看到孩子的状况后当场报警。”
警方怀疑小女婴被人虐待,除了身上有淤青,她也出现摇晃婴儿综合征(Shaken Baby Syndrome)的症状,怀疑曾遭暴力冲击而受伤。那时候,家人联想到可能是曾经照顾她的人所为,但苦无证据与证人,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陈绍廷出院一个月后,病症转变成婴儿痉挛征,原本在船运公司上班的李良能辞去工作,全职照顾孩子。如今陈绍廷可以坐起身和缓慢走路,但无法说话与交流,也无法上学念书,日常作息都要有人在旁看管。
李良能说:“她晚上睡觉可能会发作两三次,我们都必须在旁看着她,避免她撞到墙壁受伤。”
如今梁宇媗和陈绍廷都是新加坡罕见疾病协会(Rare Disorders Society Singapore,简称RDSS)的成员之一,他们的父母也通过这个平台互相认识,为彼此打气,鼓励大家不管前路多么艰难都要坚强走下去。
李良能说:“外界对于患有罕见疾病的孩童缺乏了解,我们这些家长通过RDSS互相交流和鼓励,因为要照顾家里生病的孩子真的很不简单。”
无法接受孩子患罕病 初时封闭自己不见人
父母难以接受孩子患罕见疾病,一开始会自我封闭不见人。
当家里的孩子患上严重疾病如自闭症、过动症、低智商、癫痫症等,很多父母都会下意识逃避,不愿接受事实。
梁太太分享自身经验说:“我坐月子时坐月婆和妈妈都认为婴儿没问题,可能是吃错东西或中邪,但作为母亲的我直觉孩子不对劲,到了满月时带她到医院接受一连串的测试后,才诊断患有大田原综合征,一开始我会封闭自己,不愿出去见人。”
李良能也说,得知孩子患有罕见疾病后,一开始真的很难接受,而且倍感压力,甚至有过轻生念头。
她说:“我们会在意别人的眼光,甚至曾动过念头不如抱着她跳下去一了百了,后来才慢慢振作起来。”
两人建议其他父母,如果家里的孩子患上罕见疾病,必须抱着“面对、接受、求救”的态度,可以加入RDSS与其他家庭交流。RDSS每年会举办聚会,让患上罕见疾病的孩子们见面,父母们也可以交流聊天。
李良能指出,不要一直想着“我很惨”,也不要自我封闭,通过接触朋友和信仰的帮助,让她了解到每位遇到这类情况的家长都可以很坚强。
梁先生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因为我太太是全职在家照顾孩子,承受很大压力,有时候我会请假在家照顾孩子,让她可以出去与朋友见面,就算是几个小时也好。”
对其他儿女感亏欠
父母心血都放在患病孩子身上,对家中其他孩子感到亏欠。
两个受访家庭除了有罕见病症的孩子外,其实都各有另一名孩子。梁宇媗有一名11岁的哥哥,陈绍廷则有一名2岁妹妹。
梁太太说:“当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照顾宇媗时,那对老大很不公平,为了不影响老大,我们都尽量安排家庭活动,包括带他去台湾或马来西亚旅游。”
她指出,某个程度上,两夫妻可以这么积极看待梁宇媗的疾病,也是为了不给哥哥带来负面影响。
李良能也意识到这一点,虽然绍廷的妹妹现在年纪尚小,但她已做好准备不让小女儿觉得被忽略,所以花更多时间在她身上。
不过两家人也指出,因为家中一个孩子生病,反而让一家人的凝聚力更强,大家都很珍惜家人在一起的时刻,家庭关系非常亲密,这也算是因“病”得“福”吧。
每一个小进步都让家人雀跃
每一个小进步都是意外惊喜,两位母亲对未来不敢抱着太大期望。
每个家长都会对孩子的未来充满期待,然而当家里的孩子患上了罕见疾病时,这份期待就成为奢侈的梦想。
李良能笑着回答说:“孩子的未来吗?我不要想这么远,想得太远日子会很难过。”
她形容,当她没有抱着太大期望时,陈绍廷反而时不时会带来惊喜,抬头、坐起身、学会走路,每一个动作都让家人雀跃不已。
陈绍廷目前是在新加坡脑性麻痹联盟(Cerebral Palsy Alliance Singapore,简称CPAS)的中心上学,也会在那里做物理治疗,这让她慢慢学会自己走路,当她第一次从房间走到客厅时,可把家人吓了一跳。
不过两位母亲都意识到,随着孩子渐渐长大,日常起居的看顾工作变得越来越辛苦,两人都担心自己日渐年老的身躯,终有一天再也扛不动生病的孩子。那是她们心中可以预见、同时也害怕“遇见”的未来。
2000人环岛义走 为罕见疾病协会筹款
近2000人一起环岛义走,为新加坡罕见疾病协会筹款,希望提高公众对罕见疾病患者的意识。
第11届环岛义走活动Let's Take A Walk将会筹款协助RDSS,目标是筹集15万元。
本届Let’s Take A Walk其中一名联合主席卓宝裕受访时说:“今年我们的目标是希望可以有2000人来报名,截至上周我们统计应该有1883人报名,这对我们来说是蛮大的鼓励,因为2017年只有1453个人参加,今年增长了30%。”
此义走活动是由非营利性青年组织雷励会(Raleigh Society)在1997年开始发起,每年会筹款帮助一些比较不为人知的小规模慈善组织。
卓宝裕指出,今年的筹办团队由大约16名志工组成,大家同意今年的目标是要帮助儿童,最终选择了RDSS。
他说:“我们跟RDSS的会长碰过头,了解到这些父母在孩子患上罕见疾病后,他们通过这个组织凝聚在一起互相鼓励,组织偶尔也会帮助一些不幸家庭,做出金钱上的贡献,我们觉得这个组织蛮有意义的。”
为了这次活动,卓宝裕特地拜访了两个RDSS家庭,由于自己即将在明年1月当上父亲,所以特别能体会这些家庭要照顾罕见疾病孩童的辛苦。
他说:“社会上其实有很多活动帮慈善机构筹款,但大家的目光一般是放在比较大型的组织,忽略了一些较小型的组织,不管最终有没有筹到15万元,最重要是可以通过这活动让大家认识好像RDSS这样有意义的组织。”
这项义走活动将会在11月1日至3日在全岛各地举行,当中包括20公里、50公里、100公里和150公里项目,参加义走的报名已截止,不过公众还是可以到Rdss.org.sg或者是letstakeawalk .sg捐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