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庆祝圣诞节的好去处，大多数新加坡人会想到乌节路绚丽璀璨的圣诞灯饰。
每年圣诞节，繁华的乌节路就会披上缤纷亮丽的彩衣，加上商场外的巨型圣诞树、可爱的圣诞老人和麋鹿图像，吸引不少访客按下相机快门。
但步入第36个年头的年度盛事，近几年却引来越来越商业化的批评声浪，少了传统的节庆氛围。
乌节路圣诞装饰是否真的变了质？公众是否继续捧场？本期《大特写》带大家探讨，岛国的圣诞梦境是否已显疲态，或魅力仍在。
每年11月底学校假期，罗佩英（46岁，家庭主妇）就会跟丈夫和两个孩子到乌节路逛街。但与一般访客不同，她们一家人不是为了购物，而是要欣赏乌节路的圣诞灯饰，沉浸在浓厚的佳节气氛。
这项活动已成为他们多年的“家庭传统”了。
罗佩英说：“每年这时候是孩子的学校假期，我跟丈夫都会尽量抽空带他们来走走。这里的圣诞灯饰非常精致，每年都有不一样的设计，所以我们才会年复一年来这里拍照打卡。”
当被问及对哪一年的圣诞灯饰给她留下深刻印象时，罗佩英认为是去年以迪士尼为主题的装饰。
乌节路去年一反过去的设计传统，采用迪士尼卡通人物作为圣诞灯饰的主题，这些外形可爱的装饰深受孩童的喜爱，却也被不少公众批评过于商业化。
罗佩英说：“我不觉得这些装饰过于商业化，而是恰恰相反，它们为整条街注入活力，还记得当时有一间冰雪屋，孩子们都非常喜欢。”
陶汉萍（57岁，化学工程师）约22年前从中国移民到我国，起初会携带妻小一起到乌节路观赏圣诞灯饰，这几年孩子长大了，但他仍坚持每年与妻子一起漫步在绚丽璀璨的乌节路街道。
“还记得有一次刚好看到一棵巨型圣诞树下放了不少大型乐器形状的精致灯饰，让我觉得很惊艳。近年来开始举办不少圣诞节庆活动，都非常不错。”
和家人首次到访我国的越南游客妮（25岁，学生）同样对乌节路的圣诞灯饰赞叹不已。
“越南虽然也有圣诞灯饰，不过量少，也没那么精致。乌节路的气氛很好，我以后会推荐朋友在圣诞期间来乌节路逛逛。”
新加坡旅游局1984年起举办乌节路亮灯，让这条著名的购物街沉浸的浓浓的圣诞气氛中，璀璨的灯饰也成了刺激消费的手段，每年引来不少国人和游客成群结队前来购物赏灯。
乌节路商联会执行董事吴令兴受访时指出，商联会每年会公开招标，广邀本地和海外的创意机构和活动策划等公司提交创意方案，再由评委会进行评估，选出得标者。
“评委会会按照方案的创意性和可行性等因素进行评估。”
他也以今年的灯饰为例，指团队每年都设法别出心裁。“今年通过较特别的街灯设计，将重点放在排列路边的街灯和树木，为访客呈现更‘沉浸式’（immersive）的体验。”
乌节圣诞灯饰3大发展阶段
共和理工学院酒店与服务管理系主任李国威指出，乌节路圣诞亮灯活动这30多年来，初期主要是东陵坊、诗家董（Tangs）和先得坊（The Centrepoint）等较大型商场各自挂上简单的圣诞装饰和摆设，后来已发展成整条乌节路全长3.5公里的街道都由缤纷绚烂的灯饰及各式各样的摆设所点缀。
他将30多年来乌节圣诞灯饰的发展分为三大阶段：
上世纪80年代：由色彩较温暖的金黄色灯饰组成，主要集中在乌节路两侧的街灯和树木。
上世纪90年代：挂上蓝白色等更多不同色彩的灯饰，街灯上也开始出现较复杂的设计和图案。
2000年至今：设计团队将彩灯与装饰结合在一起，整体感觉更加绚丽。
圣诞灯饰活动是否已显疲态？
主办方每年都绞尽脑汁出新招满足大众，办了30多年，乌节路的招牌活动是否已开始显疲态了呢？
一些人认为圣诞灯饰大同小异，没有惊艳之处，不过李国威指出，乌节路每年底仍能吸引大批国人和游客到访，证明这个年度盛事的魅力丝毫不减。
另外，尽管乌节路圣诞灯饰含商业成分，不过李国威认为仍在消费者的接受范围内。
“毕竟乌节路是一个购物地带，圣诞灯饰的功能就是要吸引更多人到访消费。此外，无论宗教或种族，每年其实有不少家庭和年幼孩童会期待这些佳节活动。”
李国威也指出，到访我国的游客人数和消费额仍呈上升趋势，“有了精心策划的灯饰，配上圣诞报佳音等相关活动和值得放上Instagram（Instagram-worthy）的摄影美景，肯定能加强访客体验，让他们感染到乌节路的活力。”
南洋理工学院商业管理学院讲师艾尔文欧（Alvin Aw）则指出，灯饰活动已不仅是装上圣诞装饰那么简单，商联会每年的最大挑战，就是要想方设法制造新鲜感，吸引更多访客。
“随着社交媒体崛起，以及大众对新颖体验的渴望，圣诞灯饰活动一年比一年更加精致。”
艾尔文欧认为，之前的乌节路圣诞灯饰活动和近几年的最大差别是，访客之前只坐在车内“游车河”欣赏灯饰，不过近几年除了灯饰，现场还有不少庆祝活动，例如嘉年华、路边摊和报佳音等活动，圣诞氛围非常浓厚，访客都会因为想要参与其中，选择不开车前来。
“圣诞街头装饰不再只是满足视觉、访客以被动方式参与的单一体验。主办方如今希望能满足访客的所有感官体验，嗅觉除外。如果主办方在接下来几年想办法提供能够满足嗅觉的体验，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艾尔文欧也认为，乌节路圣诞灯饰活动丝毫没有失去光环的迹象，仍非常具吸引力。
至于这些活动是否过于商业化，他同样认为，乌节路办活动的意图就是要鼓励访客多多消费，所以商业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商联会至今的表现非常好。喜欢批评的人应该在圣诞期间到其他地方看看，就会发现乌节路更好，每次都提供不少机会让公众参与有趣的活动或互动，甚至还能拍照留念。”
经常出国的艾尔文欧也说，值得一提的是，新加坡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在圣诞装饰这方面投入更多金钱、资源和心思。
“不过泰国曼谷在这方面快追上新加坡的脚步，尤其是Siam Paragon商场的圣诞装饰，总是成功吸引到我的眼球。”
学者心目中的最佳装饰
李国威：“乌节路商联会在圣诞期间为商场和建筑举办灯饰比赛。在那几年，屡屡获奖的先得坊（上图）转变成一座闪亮的商场，吸睛的圣诞灯饰和摆设吸引大批人潮前去欣赏及拍照。东陵坊那时也开始使用泡沫喷射机喷出类似雪花的泡沫，成功引起注意，这也成为了该商场的一大特色。”
艾尔文欧：“我个人对乌节路圣诞灯饰丝毫不感兴趣，直到1988年开始使用蓝色的圣诞灯饰和装饰后。这些蓝色灯饰营造了梦幻的感觉，将整条乌节路打造成童真梦境，与之前使用的金黄色灯饰相比，更显新鲜有趣。如果没记错的话，商联会在2011年和2016年也使用相同的概念，除了一般的蓝色，还添加绿松石色和宝蓝色元素。尽管一些人认为这个色系较符合万圣节的主题，不过美与不美，全在观者。”
特别表扬奖
去年的迪士尼主题引风波，闹得沸沸扬扬，乌节路今年决定走“保守路线”，回归最传统的圣诞主题。艾尔文欧指出，去年的装饰遭到不少人批评，他对于商联会今年大量采用圣诞老人、礼盒及雪花等传统装饰不感意外。
李国威同样指出，今年明显较注重传统元素，例如在圣诞佳节同亲友聚集在一起互送礼物的传统文化，虽然不太新颖，“不过还是能够吸引一般公众。”
哪些年的灯饰惹争议？
2018年：迪士尼装饰商业化
迪士尼与新加坡旅游局去年展开为期三年的合作，其中一个合作项目，就是采用迪士尼卡通的人物如米奇老鼠、灰姑娘等，作为乌节路圣诞装饰的设计主题。
这是乌节路商联会首次与国际知名品牌合作。基督教全国教会理事会之后公开抨击，指这些卡通人物与圣诞的含义毫无关联，理事会对此感到“尤其失望”。
理事会指出，圣诞节是基督教的节日，这层含义“被埋没在广大和复杂的产品宣传活动底下”。
旅游局和商联会当时回应，灯饰只是乌节路圣诞体验的一部分，另外还有“圣诞村”和快闪店，这些元素结合在一起能为不同的访客群，包括基督教徒和非基督教徒提供非一般的体验。
艾尔文欧指出，去年决定以迪士尼为装饰主角，很显然是商联会希望为传统的圣诞装饰注入活力和新鲜感，不过他认为，商业活动最好还是保持世俗性（secular），不要与宗教等敏感课题混为一谈。
2017年：下午3时亮灯浪费电
圣诞节灯饰一般会在傍晚6或7时才开始亮起，在2017年却提前亮灯，全长2.88公里的圣诞灯饰在每天下午3时就亮起直到半夜，星期五和星期六则亮灯至凌晨2时。不少公众对此感到不解，认为这浪费电和钱，也有人说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原来灯饰已经亮起。
商联会解释说，选择更早亮灯是为了“充分利用灯饰的设计”，另外灯饰使用的LED灯饰只是传统灯饰耗电量的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