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病疫情笼罩狮城,各行各业面对巨大挑战,有人消极被动,也有人积极面对,跳出舒适圈发现新的自己。
有女老板走入租赁组屋,看见没接触过的世界;也有空少来到地铁站月台,接地气地用Singlish(新式英语)与搭客沟通。
还有行销员走进咖啡店,协助老人家扫二维码登录SafeEntry登记系统;对着在家闷得发慌的阿公阿嫲,有酒店经理化身“辅导员”听他们诉苦,劝导再忍一忍,别趴趴走。
这群可爱的男女义工,是安全距离大使、交通大使、保洁运动大使和爱心大使。
本期《大特写》,让我们通过“大使”们的双眼,了解这批国人如何积极应对疫情,感受社区满满的正能量。
保洁大使:聆听诉苦劝公嫲回家
脱下西装外套,穿起印有SG Clean(新加坡保洁运动)字眼的白色马球衫,33岁的张沁怡穿梭在后港9道的茨园熟食中心,引来各种好奇、畏惧、不友善的眼光,当然也有不少藏在口罩后的微笑。
冠病暴发后,旅游业相关行业大受影响,在洲际酒店当业务发展经理的张沁怡,工作量比以往大幅减少。
她心想,与其在家办公,不如接受公司给予的机会,走入社区为抗疫做出贡献,便报名当上新加坡保洁运动大使。
“我主要是到熟食中心,确保食客保持安全距离,口罩要戴好,别坐在熟食中心内用餐。”
由于她是公司第二批报名当保洁运动大使的,听到前辈被公众辱骂的经历,起初的确有点担心。庆幸的是,虽然难免会碰上一些语言粗暴的公众,包括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阿叔,其余的都是满满的温情。
“当时看到那个阿叔没戴口罩,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棒在排队打包,我上前提醒,对方竟然开始原地跑步,说他是跑步顺便打包。”
由于对方拿着球棒,张沁怡难免担心,因此跟队员从不同角落观察,最后看着他打包后回家,也不再去“招惹”他。
张沁怡说,大多年长者都有他们的苦衷,“有时我们就像他们的辅导员,得耐心听他们诉苦后,再劝他们回家。”
5月份碰上母亲节,张沁怡遇到一名食客买了几罐饮料请女保洁运动大使喝,祝母亲节快乐之余,也不忘提醒照顾身体,“当下真的非常感动”。

交通大使:用Singlish与搭客沟通
对公众的关心,39岁新航空少郝尔米(Helmi Bin Jaffar)也感同身受。他加入交通大使行列,负责在蔡厝港轻轨列车站疏导乘客、指挥交通,确保大家保持安全距离。
他说:“常碰到乘客跟我们闲聊,提醒要照顾身体,还有人送我们小罐装的消毒搓手液。这些小小的举动,给了我大大的动力。”
政府在雇佣补贴计划下,与新航和交通业者共同出资,保障新航职员的酬劳。报名成为交通大使的机组人员,也能在这段时期保留员工福利,没有后顾之忧。
新航发言人受询时透露,目前共有约1000名空服人员及飞机师报名到前线协助抗疫,加入必要服务领域,包括医疗、交通和社区服务,主要在公共医院、地铁站、轻轨列车站协助疏导人流,确保安全距离,有些也参与追踪接触者(contact tracing)的工作。
部分空服人员也被安排到社会及家庭发展部,协助处理受疫情冲击者的援助申请。
对郝尔米来说,这是为抗疫做出贡献的机会。“我们必须受训了解运作,若发生故障要如何疏导交通。培训导师也希望向我们学习,毕竟同在服务业,我们应对乘客也有一套方法,是互相学习的过程。”一贯用标准英语与乘客沟通的郝尔米,在邻里社区当交通大使,也会自动夹杂新加坡式英语,与公众搏感情。
他育有两名分别11岁和4岁的儿子,新职务让他获得随机教育孩子认识冠病的机会。“以往放工回到家,小儿子一定会跑来抱我,但毕竟现在人在前线,风险较高,必须先冲凉才能和家人互动。”
他说,儿子起初感觉受拒绝,有点难过,但也给了机会他向孩子解释防疫须知,让小儿子也习惯生活新常态,更了解目前的状况,知道如何防范。

安距大使:教摊主使用扫码App
乌节酒店行销经理唐善琦(26岁)是酒店第一个报名当安全距离大使的职员。问她为什么想报名?她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要?”
她坦言,当安全距离大使的动机夹杂好奇心,想深入了解政府如何抗疫、看看酒店以外的世界,以及把握难得机会为抗疫尽一份力。她主要负责为咖啡店摊主传达及解说措施,因为华语说得不好,起初跟摊主沟通有点吃力,说多了华语渐渐更流利,也和摊主建立友好关系。
不少国人在抗疫期间参加许多“速成班”,短时间学会和适应许多新事物。对唐善琦而言,她提升了华语沟通能力,摊主和咖啡店员工则在她的帮助下,提升使用科技的能力。
5月中政府规定商家必须使用SafeEntry登记系统,对许多摊主和咖啡店员工很不容易。因他们对科技不熟悉,她就帮他们下载扫码的手机应用,教他们学上手,自己也感到很有成就感。
在前线一个月,唐善琦更懂得感恩。“疫情导致经济放缓,酒店业表现不理想,能保住饭碗我非常感激,也感谢政府安排,让我们保住工作也能为社会做出贡献。”

放低姿态耐心解说
向来在厨房埋头苦干的厨师司徒佩雯(34岁),也义不容辞地接下安全距离大使的任务。
来自国敦河畔大酒店的她一直密切关注疫情新闻,希望能为抗疫出一份力,毕竟单靠政府无法解决当前的问题。
与各阶层公众沟通,对她而言是最大挑战。“我碰过五六位老人家在公园喝酒聊天,他们没戴口罩,没保持安全距离,上前提醒时,他们还说‘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什么’。”
司徒佩雯放低姿态耐心解说,最终老人家明白她的苦心,各自回家。她觉得,只要国人多彼此体谅,多些同理心,必能一同熬过难关。

义工:买食物干粮为客工送暖
疫情暴发后,狮子乐龄之友协会接获不少善心人士咨询,希望提供各种协助。
狮子乐龄之友协会发言人受询时指出,超过100名公众及团体组织在疫情期间前来提供帮助,无论是筹款、捐赠日常必需品或义务抽时间帮忙派送,已经让超过6000名乐龄人士受惠。
狮子乐龄之友协会主席郑钦祥说,在冠病笼罩的非常时期,仍有那么多国人愿提供帮助,关心有需要的乐龄人士,令人感到窝心。
其中一名义工是经营微商售卖美容产品的年轻女老板潘慧欣(25岁)。
4月初,潘慧欣发现口罩和消毒洗手液的价格狂飙,想到或许较贫困的家庭买不起,便在社交媒体上发起筹款活动。
短短一天内,她筹得2776元,买了1200个口罩及683罐消毒洗手液,原本想拿出去分,但有人提醒或许有些无法出门的人更需要口罩和消毒搓手液,因此决定上网找慈善团体咨询,就找上狮子乐龄之友协会。
她不仅筹款采购,也找来朋友和工作伙伴当半天义工,在狮子乐龄之友协会安排下到金文泰租赁组屋区,为大约300户人家分发口罩和消毒搓手液。
这次体验令她大开眼界,第一次发现原来如此繁荣的新加坡也有这一面。“我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地方,房子小小,有些住着独居老人,房内堆满脏乱的杂物。有些则在狭小空间内住了一家六七口。”
除了租赁组屋的弱势群体,潘慧欣也为客工送暖,她与新加坡意外援助中心合作,上周六将手上的另外800罐消毒搓手液,连同中心准备的食物干粮,放在一个个塑料袋“礼包”,捐给小印度的客工。
助人通过微商找新出路
原来,在光鲜亮丽外表下,潘慧欣也有着一段刻苦的经历。她来自单亲家庭,14岁随母亲从马来西亚来新加坡生活。母亲是美容师,收入不高,外国学生的学费也不便宜,付了房租及基本生活开销后,应付学费很吃力。
因此,潘慧欣半工半读,放学后到快餐店打工赚学费,晚上10时下班后才回家读书做功课,往往到凌晨时分才休息。好不容易挨过N水准,虽然仍能升学,但对她而言赚钱比读书更重要。
在机缘巧合下,有朋友帮她拍了一些照片,被看中为某饮料拍广告,毕业后当上模特儿,很努力工作,有如跑歌台一样地赶场,任何的路演和活动都接,一天可赶三四场,往往一天工作超过12小时。
21岁那年,她意识到自己不想一辈子当模特儿,开始为往后人生琢磨着。“我的人生还挺多贵人的,那年通过微信看到美白牙齿的产品,认识何谓微商,便从顾客渐渐转为批发商,开始自己的生意。”
在网络年代,实体店面已非必须,只要懂得利用网络科技,也能在网上闯出一片天地。虽然间中也曾磕磕绊绊,但最终她成功创立自己的微商品牌,无需天天为柴米油盐烦恼,便开始想着能如何回馈社会。
“最近因为疫情,发现很多人失业,我希望能介绍更多人通过微商找到新出路。”
通过微信做生意,是令她脱困的救生圈,她也希望介绍给其他人,改善他人生活,以回馈社会。
曾靠双手赚学费的潘慧欣没有停留在筹款捐赠,她说:“目前我也让在籍学生通过微商赚钱,让他们以较低的门槛创业,我也打算往后给学生提供免利息贷款,帮助他们完成学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