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培育更多百年老店

社论 2018年10月16日

新加坡中华总商会明年3月将推出“家族企业传承平台”,协助本地中小企业解决人力与财力方面的问题,让它们得以传承下去。对于无法找到接班人的家族企业,平台也会配对有创意的年轻人,一方面解决企业传承问题,另一方面帮助有企业精神的年轻人克服创业门槛太高的问题。家族企业的后人是否要接手家业,外界无从置喙,但是从保护健康企业存续,甚至建立更多本地品牌的角度看,总商会的做法还是值得肯定的。

总商会会长黄山忠指出,本地的中小企业很多是家族企业,它们除了面对国际竞争、转型压力等挑战外,也遭遇接班人问题。平台就是希望帮助它们解决传承问题,避免有潜能的家族企业因为人力、财力等问题而无以为继。

这个问题或许应分开两个不同的层次讨论。从家族企业的家族本身而言,其传承与否首先是私事。家族后人或自认缺乏能力无法接手;或有自己不一样的兴趣,不愿意接手,这恐怕不是任何平台所能解决的问题。从更广的角度看,企业——包括家族企业的生与灭,自有其依循的市场规律,汰弱留强是人人都能接受的常态。企业被收购的案例天天都在发生,很多企业的进一步壮大,不一定是父传子,而是股权易手后经营得到改善,取得更大发展动能的结果。其次,自由市场本身已经有机制解决类似问题,就是通过上市或专业经理人,把拥有权和经营权分开,让企业继续运作。但是本地很多家族企业创办人碍于传子传孙的老观念,又或者是规模不够,而没能真正处理好企业的存续挑战。

另一个层次则是企业作为一种社会体制的存续问题。个别企业可能有其独到的成功原因,比如有特殊的产品、技能、手艺、市场知识和人脉等等。这些都是珍贵的资产。从企业而不是家族的角度审视,企业的存续就可能关系到社会集体利益了,值得作为公共议题来探讨,也值得总商会采取措施去应对。

一家有效益的企业,不但能为自己和社会创造价值,也为解决就业问题贡献一分力。根据官方数据,本地中小企业在2017年占企业总数的99%;它们创造了劳动力市场65%的工作岗位;所创造的经济价值也占了近半壁江山的49%。这些数据均意味着中小企业对本地经济的重要性,如何保护和培育更多健康有活力的中小企业,因而是必须重视的课题。

如果一家能够创造价值的中小企业,因为家族成员不愿继承而可能结束营业,无疑是社会的损失。而如果这家企业拥有前述的独到成功秘诀如特殊的产品、技能、手艺、市场知识和人脉等珍贵资产因停业而失传,则社会损失的程度更大。因此,探讨以家族企业为主的中小企业的接班人问题,着眼点应当在“企业”而非“家族”。

换言之,总商会所要侧重的,是确保更多家族企业不会因为血脉传承问题,而无法成为“百年老店”。其传承平台计划让这些企业配对有创意的年轻人,不无对症下药的意味。作为国际都会,在本地经商的租金和工资成本相对高,对中小企业构成压力,也成为有创业精神的年轻人投身商海的高门槛。如果这些年轻人的创意,能够同已经运作成熟的中小企业配对,取得让年轻人发挥实力,让中小企业实现潜能的双赢结果,应当是皆大欢喜的事。当然,中小企业主能否跳脱血缘纠缠,从把企业做成“百年老店”的远大目标思考,是相当关键的因素。

在创意经济的年代,品牌的价值越来越受到重视。新加坡本身已经是价值不菲的国际品牌,本地的“百年老店”更能因此相得益彰。同时,“百年老店”也是社会引以为豪的无形资产,有助于提升集体身份认同感。因此,若能通过总商会的传承平台,培育更多深具本地特色的中小企业成为“百年老店”,除了经济上的效益,更有经济以外的溢出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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