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全球自贸体系须自我更新

社论

二十国集团峰会在中美贸易战的阴影中落幕,跟之前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氛围和结果不同,本次峰会没有因中美贸易分歧而相持不下,至少取得了发表公报的共识,不但承认自由贸易对促进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性,更呼吁改革日益遭边缘化的世界贸易组织。同时,备受舆论关注的中美领导人场边会晤,也达致90天的停火协议,为双方化解矛盾争取喘息时间。

会前的种种迹象显示,中美可能在本次领导人会晤中取得某种妥协,结果因而符合预期。分析认为,双方都有需要向国内人民交代;更重要的是,贸易战升级的代价是两败俱伤。美国对中国的不满,主要集中在中国用非市场手段支持国营企业垄断国内市场并扩张海外市场、强制外资用转移技术来换取在中国做生意、不尊重和保护外商的知识产权,以及网络攻击和窃取美国知识产权。

据报道,中国准备大量采购美国的农产品、工业品和能源,来降低对美的贸易顺差,以换取美国暂缓进一步对中国进口产品增加关税,同时利用这90天的停火宽限,谈判处理美国对中国贸易行为的不满。平衡对华贸易逆差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重要政策,扩大而言,他认为任何国家的对美贸易顺差都是占便宜的结果,因此反复强调要“公平贸易”。但是他所采取的强势手段,却被国际社会批评为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

然而,在特朗普眼中,中国的贸易举措才是保护主义行为。这也是为何中国反对亚太经合组织峰会公报的相关文字,导致峰会出现自1993年以来首次公报难产的尴尬。二十国集团峰会或许是吸取了教训,在公报里回避了争议性表述,仅轻描淡写地以“当前的贸易问题”一笔带过。对比中美为避免贸易战升级争取到额外的90天,公报重申自由贸易对促进世界经济的重要性,并且呼吁改革世贸组织,恐怕才是更值得关注的发展。

无论是历史和现实经验或从中形成的经济学理论,都表明自由贸易确实有助于提高总产值,进而改善全人类的生活水准。从当前的世界经济格局观察,所有发达国家以及新兴经济体,都是主要的贸易大国。那些经济落后的国家,大多没有进入全球化的经贸秩序之中。所以,贸易战不但必须避免,还应该进一步改善国际自贸体系,让更多国家和人口从中受惠。

但国际现实是,贸易并非孤立现象,还涉及贸易红利分配的公平性,包括国家之间、资本和工人之间,以及环境破坏、人口跨境流动等贸易所产生的副作用。

此外,美国对中国的不满如知识产权的保护和对国企的非市场手段支持等,也都是必须正视的“不公平竞争”现象。跟任何事物发展的规律一样,一旦副作用太大,就必然危及事物本身。国际自贸当下正处于类似的十字路口,需要各国齐心协力去解决问题。

基于峰会公报对自由贸易的肯定,回归自贸的基本原则,改革世贸组织来落实这些原则,自然也是题中应有之意。一段时间以来,参与全球化进程的各国为了自己的狭隘利益,不愿意在全球贸易谈判中让步,使得世贸组织的努力一再受挫。各国心灰意冷之余,开始建构区域贸易协议取而代之,加速了世贸组织边缘化的命运。公报重提被遗忘多时的世贸组织改革,因而是积极和正面的发展。

这一发展应验了“危机”之意——贸易战的威胁倒逼出世贸组织的革新。可是,这毕竟只是小小的第一步,各国对于通过区域贸易协议自保的做法还在继续,中美贸易战也还远没有结束。如果双方在90天后仍然找不到妥协方案,世界经济仍然会陷入贸易战的火海。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无论如何,只要各贸易大国都有意愿和平竞争,公平贸易,正视并处理贸易所带来的副作用,全球化的进程,前景依然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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