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两岸共识不再台海形势生变

台湾总统蔡英文日前以北京已将九二共识重新定义为一国两制为由,要求台湾各政党往后“不要再讲九二共识”,剑指国民党。(彭博社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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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总书记习近平2日在《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的纪念会上,提出一国两制的台湾方案,还把“九二共识”的内涵明确为“一个中国”,基本上推翻了1992年国民党为实现两岸交流,所提出的模糊双方就两岸关系定义分歧的“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妥协方案,即刻引发台湾总统蔡英文强烈回应,表明反对“一国两制”并拒绝“九二共识”就是“台湾共识”的鲜明立场。至此,两岸数十年官方交流所依赖的政治默契告一段落;在新的互动模式产生之前,台海局势或难免动荡。

蔡英文抢在习近平讲话之前一天,已经利用元旦升旗典礼后新年谈话的机会先发制人,提出“四个必须”作为两岸关系发展的基础——必须正视中华民国台湾存在的事实;必须尊重2300万人民对自由民主的坚持;必须以和平对等的方式来处理彼此之间的歧异;必须是政府或政府所授权的公权力机构,坐下来谈。她也表示要为两岸交流建立三道防护网,以守护“台湾的安全”,分别为民生安全防护网、资讯安全防护网以及民主防护网。

“一国两制”是中共要解决两岸分治所提出的解决方案,主要是通过让台湾保留自治权,以换取它承认中共的统治权。这在国民党执政时期,就已经不被台湾朝野所接受;随着主张台独的民进党已经两度执政,加上年轻一代台湾人的主体意识形成,更加在台湾没有市场。此外,中共先在香港和澳门实行“一国两制”,更承诺香港“五十年不变”,但自香港1997年回归至今,港人对“一国两制”的信心却直线下跌,更出现了所谓的“港独”运动,无疑增加了台湾人的疑虑。

尽管两岸自1992年之后的交流并非一帆风顺,但整体趋势是朝着更大的合作发展。这主要得益于双方秉持政治智慧,就难以妥协的政治原则模糊带过。国民党提出“九二共识”,中共不公开否定,双方各取所需,遂成就了两岸关系这20多年来的和平发展。因此,中共在此时推翻这个政治默契,势必改变今后两岸关系的走向,大陆方面的分析认为,把“九二共识”明确为“一国两制”,是从原先的“反独”转向“促统”;至于改变会否产生政策的预想结果,恐怕还需要时间检验。

抗拒中共统战的民进党在去年底的九合一地方选举中大败,反映了台湾民意对两岸关系停滞所带来的经济痛楚的不满。民进党输掉执政20年的高雄市,尤其证明了这一点。蔡英文在选后的民意支持度跌至不足两成,也表明台湾人希望通过两岸交流来改善民生。但是,北京的“促统”方式,却反而让台湾民意团结到拒绝“一国两制”的蔡英文周边,也使得主张“一中各表”的国民党进退失据,让原本可能在2020年总统选举寻求连任不利的蔡英文出现转机。

从大势而言,虽然台独的主张越来越显得镜花水月,时间对大陆有利,可是中美贸易战所反映的国际舆论对中共外交意图的质疑,却可能对两岸关系造成连带影响。去年生效的《台湾旅行法》,意图促进美台官方高层交流,表明美国有意利用台湾这枚战略棋子施压中国。北京在此时自行打破“九二共识”默契,很可能削弱国民党明年重新执政的机会,或许也会让台湾民意更容易为美国所左右。

北京这回主动出击,可能是判断蔡英文失势而乘胜追击,同时给要借两岸交流发展地方经济的台湾新任县市首长设定前提条件,但是推翻了“九二共识”的国共默契,恐怕真的会导致两岸关系“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无论如何,基于“一中各表”的两岸交流前提已经不复,既有的现状被打破,两岸关系可能将进入一段重新互相摸索的过渡期。在新的政治默契形成之前,两岸局势难免更多的不确定性;如果中美贸易谈判没能在90天期限内谈出结果,台海今年要风平浪静,还必须靠不小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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