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偷渡惨剧凸显跨境人口问题

英国集装箱39人集体死亡惨剧,最初因怀疑死亡的偷渡者是中国籍,而引发了中英媒体的口水战。(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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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 2019年10月29日

英国集装箱39人集体死亡惨剧,最初因怀疑死亡的偷渡者是中国籍,而引发了中英媒体的口水战。最新消息显示,39名死者当中,可能有超过一半为越南籍。无论如何,惨案凸显了当前经济全球化所催生的跨国界移民现象,其背后所隐含的复杂问题,包括非法跨境移民的产业化。它也从另一个侧面,凸显了移民矛盾所带来的地缘政治矛盾。

跨境移民现象随着经济全球化大势,以及国际交通科技快速发展而日趋明显。经济全球化,特别是产业链分工布局,让世界劳动市场趋向单一化,只要掌握市场所需的技能,任何人都相对容易地能在世界任何角落谋生。美国硅谷高科技产业吸引全球顶尖人才聚集,就是最好的例子。金融业、医疗科技产业等知识密集型产业,也普遍存在类似情形。

在产业链的另一端,低技能的劳力密集型产业如建筑业,也从这一劳动力市场中获益。中东若干富裕的产油小国,就从非洲、南亚等第三世界国家,输入大量劳力来维持其经济发展和社会运转。在一些中东小国,外来劳动力的人数甚至超过本国公民。另一类极端的例子如朝鲜,则利用输出本国劳动力,来赚取急需的外汇。

在这些合法及半合法的跨境人口流动之外,还存在另一个非法的阴暗世界——跨境奴隶交易,包括用于廉价劳力、婚姻买卖和性产业的人口。据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的最新估计,每一天全世界有约4000万人处于跨境奴隶交易的受害者状态;当中2500万人被迫成为强制劳工,1500万人被迫成为邮购新娘。

作为一种产业,人口买卖每年获利高达1500亿美元,其中990亿美元来自性产业。但是,从2005年到2016年这段时间,非法劳动力需求的增加远超过性产业需求,被贩卖和偷渡的男性人数,从2005年的占全体少于10%,激增到2016年的约40%。人蛇集团因而日益猖狂,成为黑社会组织继走私毒品之外竞相争夺的买卖。

除了奴隶交易,台面上合法及半合法的跨境人口流动,也带来了严重的社会和政治问题。全球化意识形态已经成为发达国家统治精英的共识,受其影响,一些国家的统治精英更呼吁废除国界,无条件迎接外来人口。美国民主党的10多名总统候选人,在这课题上几乎异口同声。这迫使讨厌美国总统特朗普的中间选民,不得不考虑在明年总统选举时弃权,或干脆支持他在美墨边境筑墙的政策。

同样的,英国脱欧公投之所以过关,主要也是因为英国中下层选民大部分反对开放边界。此前,来自东欧较不发达地区的合法移民,被视为争夺英国蓝领员工的饭碗。自中东阿拉伯之春革命相继失败,导致多国陷入无政府或内战状态后,大批中东难民遂涌入欧洲。欧洲主要国家领导人对难民的欢迎态度,使得这些国家提倡民族主义和排外政策的极右政党随后逐一崛起。

按照纯粹的自由市场理论,需求产生供应,欧美发达国家的生育率不断下滑,发展中国家的生育率持续维持高水平,使得人口老化的发达国家需要补充劳动力,而发展中国家大量缺乏就业机会的年轻人口蠢蠢欲动,意味着两者之间存在互补的可能性。这一可能性因为全球化意识形态、低廉的跨国交通、社交媒体等现代通信科技的普及,让落后地区年轻人得以实现其在和平及繁荣的欧美社会谋求发展的梦想。

这一趋势诱发了欧美国家身份政治认同的勃兴,加剧了这些国家内部的政治分裂和动荡。表现在外交上,以特朗普为代表的“美国优先”政策,就不无维护白人权益的种族主义潜台词,以及促进逆全球化思潮的涟漪效果。英国偷渡惨剧,只不过是这一宏大地缘政治演变的单一不幸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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