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杂物堆积与消费行为

金文泰三座组屋和多层停车场内多个楼层的消防栓和水管隔间被居民私自当成储藏室,堆满大量电器和家具等杂物。一旦发生火患,杂物可能会妨碍民防人员使用消防栓或消防软管灭火,危及居民的生命财产。(档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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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11月23日报道,金文泰三座组屋和多层停车场内多个楼层的消防栓和水管隔间,被居民当成储藏室,有居民称房子空间不足,所以将床褥、行李箱等杂物都塞进隔间,甚至有居民摆放盆栽和风扇挡住隔间门。其他居民则担心,万一发生火患,杂物会妨碍民防人员灭火。近来出现所谓的“垃圾屋”现象,也引发关注,有居民就因为屋内杂物及顶,在火患时逃避不急而丧命。

现代社会物质高度发达,人们的日常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而且价格越来越低廉,再加上资本主义体制鼓励人们消费,于是购物变成了生活方式。为了促进消费,商品在设计上隔不久就推陈出新,而且特地缩短使用寿命,以便消费者不断花钱买新产品。

很多商品的维修价格因人力成本增加而提高,间接养成消费者用坏就丢弃的心态。这些行为对于环境可持续性的压力,正日益凸显。

此外,网络电子商务的崛起,大大提高了购物消费的便利性。消费者足不出户,就可以满足生活里所需的一切物质要求。因为网上交易都采取无现金方式,无形中导致了无谓和过度消费的现象。很多时候,满足需要和满足欲望的界限变得模糊,不少物品于是在使用了一两次之后,变成“弃之可惜”的“鸡肋”,而囤积在家里储藏室;当家中再也容不下新物品后,就出现了上述杂物堵塞消防栓或“垃圾屋”的问题。

日本“收纳教主”近藤麻理惠走红,恰好从侧面反映了现代人的物质过度丰富所带来的问题。近藤撰写的《怦然心动人生整理魔法》,在日本售出百万本以上,并翻译成40多种语文在全球热卖,显示消费者被居家杂物太多所困扰的情况,已经是个世界性的问题。她所主张的对物质的“断舍离”理念,强调生活的极简风格,以取得心灵上的平衡,得到了普遍的共鸣。

反讽的是,近藤最近开设了电子商店,兜售高价却不切实际的商品,例如一双专门供室内使用的皮鞋要价206美元(约281元)、一把手打的乳酪刀要价180美元、一把羊毛制防静电电脑毛刷要价35美元……近藤电商的出现,引发了部分近藤粉丝的抗议,指责她背叛了自己的“断舍离”理念。

另外,一些环保分子也批评,近藤此前要求丢弃不再让自己心动的物品的主张,间接导致大量新增垃圾的出现。

在物质相对不发达的年代,人们省吃俭用,养成了自然的物质再循环的生活方式。这种习惯在年长一辈比较普遍。这或许是为什么“垃圾屋”的事主,大多是上了年龄的人。

随着物质高度发达,一方面廉宜的商品不断挑逗人们消费,另一方面不舍得丢弃的习惯,使得家中储藏空间不胜负荷。年轻一辈虽然没有修补旧物继续使用的生活习惯,但无意识的购物,特别是网购,同样让家里堆满杂物。这种习惯容易沦为妨碍公共空间的危险行为,或一旦心智老化,病变为“垃圾屋”现象。

研究消费行为的学者相信,物质和心灵需求可能存在一种反比的关系,对物质的欲望越高,暗示的可能是心灵空虚的程度越严重。当生活缺乏明确的方向或积极的意义,人们很容易通过满足物欲的方式尝试填补空虚。因此,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所催生的消费文化,恐怕间接产生了心理失衡的问题;而且一旦发生失衡现象,也容易走向极端。“断舍离”理念的流行,相信就是这种物极必反的情形。

杂物堵塞消防栓现象,最直接的威胁当然是左邻右舍的防火安全,必须通过更多的公众教育来纠正。但是在更深的层次,它恐怕也是一种值得反省的心理状态。在一味追求更多物质的同时,我们是否意识到自己所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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