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鞠躬 谢幕 更新

只有教育的重心对了,人民的素质与自主思考能力才会提升,也才能源源不断为政党及从政的人——不论是属于哪个阵营,输送一批批行得正、看得远的政治领导人,真心诚意为国为民。新加坡至今是幸运的,朝野的政治领导人基本都心向国家和人民。谢幕了,感谢。

本地银行家黄祖耀前天正式从大华银行董事会退休,意味着正式从大华银行舞台谢幕,虽然他仍保留荣誉主席头衔和继续担任董事会荣誉顾问,但香港首富李嘉诚,今年3月16日宣布正式退休时,也是从公司第一线退任资深顾问。

新加坡政坛也处在更新期。李显龙总理正在为他领导的内阁,做第四代领导班子接棒的部署。他昨天已表示大规模的内阁改组名单会在本周公布,一些部长职务会调动。一般相信,现任资深部长中会有人让贤,让政府领导层更新。坊间已盛传林瑞生、林勋强和雅国等第三代部长将谢幕。

而在野的工人党,刚在两星期前(4月8日)完成党领导改选,原党魁刘程强退任,由毕丹星接替。

换句话说,国会新会期在5月7日开幕,由哈莉玛总统代表政府发表新会期施政方针时,内阁的组成已不同,之后国会复会的议事厅里,坐在前排的部长席位将换人,原本在前座的刘程强席位,也许也会由工人党新党魁接上。

李显龙总理已让第四代核心团队负责草拟政府在下来剩余任期的施政方针,加上预料几名部长将退任,新加坡的导航人已开始从第三代过渡到第四代的准备。准备期越早,交接越顺利。这个交接,也包括人民与投资者对新班子的信心和期许。

从艰辛建国期的领导,到第二代领导已经济蓬勃的新加坡,新加坡交到第四代领导班子时,也是进入富三代,如何确保新加坡不会富不过三代,是这一代领导的重任和挑战。第四代核心团队在草拟政府施政方针、展望新加坡的未来时做了怎样的思考?

同样地,已进入第三代领导的工人党,在要继续做“理性、负责任和可靠”的在野党理念上,接下来又会如何协助让新加坡的朝野论政更惠及国家和民生,和继续所谓的有效扮演良好“监督政府”的角色?

人民行动党政府一向以经济领航和高效治理见称,但可以预见,新加坡下来面对的几个方面的挑战和趋势,已超越只是经济领导能力所能应对:一、日益复杂的国际政经局势,和瞬息万变的尖端科技正冲击经济与社会层面;二、内部社会因为人民的期望越来越多元,言行上也受到不同外来思潮与文化影响,增强新加坡社会凝聚力的要素是什么?还是由政府主导吗?三、国会辩论是制定与完善国家政策和施政方向的重要机制,随着政府领导和主要在野党的领导更替,新加坡社会对国会辩论的要求与素质、政党政治与政治文化的演变又有怎样的期望?

这连串问题的导向最终是回归到善政与善策的重要,而这不仅是政策的设计要得民心,施政的解释与执行更要能取得不同利益者的信任。

这方面,政府现在有不少政策或措施在制定前,会征求公众与专家意见,这是政策解释,增进彼此信任与接受度的一个过程。希望随着这样的征询机制更趋多元和完善。过去的政策导向总是因为过于着重防范和行政效率,包括提防制度被滥用而趋向保守,以致即使是惠民的政策也有诸多限制,引来更多不便与怨气。

政策咨询过程应该让政府有更多信心放手,让社会与民间有更多自发力量得出善策。与此同时,也要避免公众咨询流于形式或走向民粹主义。

世界各地许多国家的政府,正面对内部政治被无限放大的问题,严重影响了国家应有的政治视野和应对经济与社会课题的方向。新加坡的政治文化因此更不能哗众取宠,让无论是哪一政治阵营的投机分子有了无限放大私心的空间。国家社会一旦走向民粹主义,任何政策的辩论将被政治操作。更严重的是自我中心的角力将使整个社会更内视,忽视了其他人的需要和各种外部与客观情况。

有政治观察者针对刘程强功成身退评价他的政绩时说,只要涉及选举政治,衡量政党成就的标准就是它能成功夺下多少国会议席,“其他的都变得次要,甚至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政党政治就是这么回事,只为争取选票不惜一切,民粹主义应运而生带来的风险,已有许多国家的前车之鉴可以让我们思考,新加坡要有怎样的政治文化。新加坡应该不怕激烈的政治与政策辩论,但最终目的是开拓成熟与开放的论政、甚至是参政民风,让国家社会不是只依赖政府主导出策。新加坡在迈向建国100年时,应该乐见有更大的民间自发力量与文化,而不是仍全靠制度行事见效,包括城市清洁、社区的管理等等。

建立重思考的国度因此应该还是新加坡下来的一大发展重点,教育不仅是为侍奉经济建设需要。新加坡建国时期的经济功臣吴庆瑞博士,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强调新加坡不能是个不会思考的经济员工。根据资料,1967年3月,他在英华学校的一个晚宴上讲话指出教育改革方向时,就批评当下教育过于强调考试而忽略了三方面的建设:创意思维的开发,以及品格和品德的形塑。

只有教育的重心对了,人民的素质与自主思考能力才会提升,也才能源源不断为政党及从政的人——不论是属于哪个阵营,输送一批批行得正、看得远的政治领导人,真心诚意为国为民。新加坡至今是幸运的,朝野的政治领导人基本都心向国家和人民。谢幕了,感谢。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副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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