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译及黑心翻译有一天果真沦为常态,到了不出错有点不太正常,出错才符合国情的那一天,将是新加坡翻译界最可怕的恶魇。
小学老同学今年2月21日传来一场馆照片,WhatsApp文说:“昨天有两名观众指着这则标题,一直在笑……你们觉得这样直接翻译有问题吗?”
照片里英文Timeline的中译变成“时间线”,那则大标题及解说词,出现在宏伟堂皇的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的吴冠中展厅,介绍的是吴大师的作品。
娱乐圈形容女明星欲遮还露的身材,现在很流行用“事业线”这个称谓,想不到我们的国家级的美术馆,也出现前所未有的“时间线”。不知这是谁拍拍脑袋的劣译,但问题的关键,是殿堂级的机构,会委派这类中介及译手,再度任由摆明的笑话,白纸黑字公诸于世。
类似上述线条乱蹿的架步,让人联想中国佛山去年某老同学的聚会,红底横幅打出十个艳黄斗大的字曰:“从小便相识,大便情更浓!”这应该是笑翻语文武林的头条,映入眼帘最瞩目的两个词,自然是小与大的词组。究竟横幅内容的构思者及书写者,是否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居然不知这两个词组在现实生活中的生理含义。
顺道提醒,那些向来就不认真、不负责的机构及主事者,不要以为贪图便利,随意捡个最低廉报价,捅出娄子,会有关心母语的“正义朋友”赶过来救亡,因为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最贵城市生活的E世代人,都要从错误中学习,答案必须自己去找,以及提高预算另请高明翻译。
对于苟且中译,大家好像早已司空见惯,明知是胡译烂译,都懒得评论指正,反正本地多糗的中译都亮相过了,再多那么几桩,也变得没什么可笑。劣译及黑心翻译有一天果真沦为常态,到了不出错有点不太正常,出错才符合国情的那一天,将是新加坡翻译界最可怕的恶魇。
中国的大学校长念错词、发错音,台湾前教长曾以原本指涉异象及罪状的“罄竹难书”,来形容好人好事好行,文教界都很当一回事,各界沸沸扬扬议论,热心指正之声不绝。不论当事人事后循例道歉,或者坚决不道歉,开诚布公的讨论,对全社会的学术提升与人心熏陶,都有正面意义。
然而,一些地方包括我们自己的文化及语文,长期处于非主流地位,是否连高等研究所主管、语文中心负责人、学校教师、民间团体领导等文教界相关人士,经常咬字发音出错,或者行文及语意不通,也变成情有可原。这种现象涵括了本地频频“凸槌”的中译,除了媒体与民间有心人在着急,其他各界好像事不关己,一点不觉得逼仄。对语言文字的不讲究、不求真,不知是本地人宽厚随意、还是无欲无求。
其实,至今还有不少文教专业人士,把普遍使用的字词“有边读边”读错音:
呱呱坠地(呱呱音‘咕咕’)念成“瓜瓜”坠地,及写成呱呱“堕”地;
扔球抛球接球一律说成“丢球”
翟(音‘宅’与‘狄’)念成“瞿”
脚踝(音‘怀’)念成脚“粿”
普遍很多人念反了,成为“补骗”
戏谑(音‘血’)念成“戏虐”
尴尬(音‘gan ga’)念成“监介/间接”
渎职念成“赌”职;觊觎念成“旗鱼”
束缚(音‘付’)念成“束博”
莘莘学子(音‘绅’)念成“辛辛”学子
新加坡我们的国名,念成新加“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念成“一坡一坡”
一丘之貉(音‘合’)成一丘之“咯”
草菅人命念成草“管”人命
以讹传讹念成“以靴传靴”
如火如荼真给念成了如火如“茶”。
近日邻国大选的选情如火如荼、牵动人心,马国前部长、知名时事评论员,及高校学者,所作时评深入中肯,友朋也在网上追看,但发音也夹带些许娱乐效果,比如复旦大学,无可避免还是念成“孵”旦或“伏”旦大学;主轴念成主“筹”;党魁念成党“亏”;按柜金念成“安”柜金,等等。
智能手机里头各种便利的应用程序,加上以讹传讹的信息、张冠李戴的名人言论,排山倒海而来,大家也认作是忙累生活的调剂,找乐子戏谑一番,人云亦云的错误及胡扯,就漫天遍地传送出去。
反正语文弱势、母语滑坡论,在这里甚嚣尘上,小大与否,事业线及时间线与否,大家节哀吧。
(作者从事媒体与翻译培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