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曲


从媒体的角度，今日的中国在内容和科技上展现的实力和对外输出，有目共睹。


当全世界已觉察到不能忽视这股力量时，中国从尝试与山共处，已然变成一座山，别人要学习如何与山共融。


重庆轻轨二号线被誉为观光轨道，它其中一段沿着嘉陵江行驶，因为是山城高架轨道，路上可以俯视沿江风景。其中一个站“李子坝”还穿过一栋大楼，地铁站就设在大楼内，列车直接穿透大楼，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为了观赏这道风景，重庆人在李子坝地铁站下面设了观景楼，让人拍摄地铁穿楼的画面，一时间“任性”的地铁穿楼视频在“抖音”平台上红红火火成为网红。前几天到重庆参加会议，趁半天空档特地去搭二号线感受穿墙走壁，中国流行用语就是到“网红地点打卡”。


从我们住的渝州宾馆坐车，一路下行到大坪站，再走下好几层才上了二号线。二号线的列车有点像日本的JR，它有一大段路线悬挂在峭壁上临嘉陵江而建，坐在靠窗那一边可欣赏沿江景色。


到李子坝站时，眼前前方是一座大楼，穿过时除了窗外景色闪过几根柱子外，和其他站没什么两样。原本预期列车穿过时会有的风声和噪音也不明显。列车离站不久，同行的同事问：“到了吗？”，我说：“过了。”


她恍然回头，看到列车后面的挡风镜中李子坝大楼渐渐远去，沿山而建的列车轨道是弯的，几秒钟的时间，大楼就消失了。


列车到了较场口站，时间还早，我们决定补票转一号线到洪崖洞看看。到站后，我们又一直往下走，下了三四层楼，才到一号线月台。一个站后来到小什字站，因为靠近热闹的朝天门和解放碑，人潮相当多。我们一路绕下山坡看到洪崖洞的牌子，可是完全看不出是个“洞”。进入“洞口”，又是一直下楼，到了最底层也就是江边那一层，往上一看，11层楼高的洪崖洞的美才尽入眼帘，这个仿古建筑展现的是一种突破天然限制的决心。


阅读洪崖洞的历史才知道原本住在悬崖边的都是洗衣人家，白天晒衣服时峭壁上的衣服随江风摇曳，从江上看过来，煞是特别。洗衣人家贫，住的是造价低的吊脚楼，就像我们的浮脚屋。每年嘉陵江发大水，水位一升，一些低处的吊脚楼就被淹，人们只好往上搬。每次水退了，整条街的人就一起努力把淤泥清洗，把家又打扫起来。年年如此，倔强又执着地生活着。


来重庆前，一直听说这座城市是立体的，现在才真正理解这个形容词的意思。在这里，我们平常对距离、远近、方向的概念都要调整。如果用GPS定位查看直线距离，貌似很近的地方会因为山路蜿蜒而拉长路程；看起来就在一座建筑物后面的一栋楼，可能因为是在山的另一边而必须绕好几公里才能到楼底。所以向重庆人问路，不像北京上海一样，跟你说往东、朝西，在这里所谓的远近，其实讲的是高度。


这几天在重庆为的是出席中国CGTN和央视国际视频通讯社主办的“第二届全球媒体峰会暨第八届CCTV+全球视频媒体论坛”，峰会的主题是“开放、互联、共融”，全球各地参与者600多人，讨论着当前最火红的词汇：开放、融合、包容。


会场里用中英文积极地分享各种媒体案例、科技运用，因为中国是主办方，必然也会讨论最热门的“如何说好中国故事”，以及如何让世界更了解和理解中国。


大会内容不可谓不丰富，但也因为信息太多，有一点消化不良。出去走走，看到山城人自古如何在险峻的自然环境生存，对我们了解开放、融入和包容，有一些启发。


中国的崛起渴望世界的接受和包容，而世界原本就有一套运行的规则与秩序，它是根据不同国家和地区，还有文化的实力与影响力塑造的，形成多年后就如山形成于千万年前一样不容易动摇。后来加入者，起初会以谦卑地摸索加入，实力渐渐强大后，信心也大，自然会对原来的秩序构成影响，而原来的秩序也随之需要调整适应新变化。


过去几年到中国参与媒体会议，发现规模越来越大，加入的媒体机构包括欧美与日本越来越多，这一方面是因为中国的科技力量强，开创出许多现象级的媒体平台如之前的腾讯、百度，到最近的抖音，让人充满好奇，愿意多了解与增进合作。


主办方在会务方面的执行能力也显示出中国登上国际舞台的决心与实力。整个论坛全程中英语通用，语言能力在中国精英圈里丝毫不是问题，中国在这方面已达到，甚至超越国际一般水平。正如山城人以决心和毅力与山同生，用智慧与技术融入山体，开辟出一个垂直山城。要融入大自然，与大自然共融，需要灵活多元的思维，才换得大自然的包容。


近一年来的国际局势动荡，大国间的较劲让人在各领域思考游戏规则的转变与更新，媒体也一样。在这个秩序重构的时刻，“说好中国故事”成为当地媒体的口头禅，绝不是偶然。有了一些现象级的技术、平台与内容输出，中国媒体的自信在多场论坛已展现，他们已经从“说好中国故事”，走到“说中国好故事”。


从历史上看，大国有自信的时候对世界的稳定发展，比大国不自信时候来得好，因为自信如山，才有助于让多元的想法共融。从媒体的角度，今日的中国在内容和科技上展现的实力和对外输出，有目共睹。当全世界已觉察到不能忽视这股力量时，中国从尝试与山共处，已然变成一座山，别人要学习如何与山共融。


新的规则下那座山能不能扮演好大山的角色，开放、包容，让别人也能亲近和发展，这是一个长期的愿望。以媒体来说，这座山的资源丰富，有开发的吸引力，但是真正说到开放与融合，工作还处于进行中。


（作者是华文媒体集团新闻中心总编辑 hanym@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