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能栽培出精于考试的高才生，却也可能制造出生活白痴。
你孩子很厉害读书啊！
在警察穿短裤的年代，身为家长的听到有人这样说，应该是满怀欣喜的。
那个年代的孩子满街跑，抓蜘蛛、捞沟渠鱼，懂得想方设法解决没钱没资源的问题，套现在的说法就是“street smart（具备江湖智慧）”。如果加上很会读书，等于如虎添翼，前景大放光明。
如今，听到这样的赞语，或许得深沉思考，孩子会读书，真值得高兴吗？
在大型律师事务所当主管的律师朋友，去年就“请走”一个考获牛津大学一级荣誉法律学位的下属。
“他真的很会读书，可惜，就光会读书而已。”
据了解，该优等生面试时显得成熟稳定，对答如流，录取后，才察觉他缺乏情商，跟客户沟通有问题，也不懂得和同事相处，做事也不实际。三个月试用期延长到六个月，最终请他另谋高就。
另一离开大型律师事务所，自己经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朋友，则说他比较喜欢聘请邻里中学出身的本地法学院毕业生。
他说，不只是他，同行也常感叹，拥有金碧辉煌履历，却无法在职场上有作为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出身邻里学校的人接地气，表现反而超越眼界高的名校生。”
一名出身名校的女亲戚，在工艺教育学院教书，就对她的学生非常赞赏。
她说，班里的学生，家境贫寒的比较多，做兼职工的挺普遍，她也跟做网络生意的学生订购过消费品，给予支持。
“他们是一群懂得生活的人，活得真实。”
学科的知识，考试的方法，可以在书本里找到；人生阅历、为人处世之道却是课堂无法传授的。学校能栽培出精于考试的高才生，却也可能制造出生活白痴。
中国新移民朋友的独生女，当年念小一时，就懂得“穿越”组屋区的停车场，独自到联络所上芭蕾舞班。
小女孩个子小，用凳子垫脚，开煤气炉煮泡面，还加了青菜，给迟下班的妈妈吃。这些事肯定会叫许多新加坡家长捏一把冷汗，或至少啧啧称奇。
孩子能够独立，有时是贫困生活环境促使，但更多时候是因为父母懂得放手。
放眼新加坡的孩子，上了中学，洗衣机不会操作，煤气炉不敢开（因为父母从婴儿时期就教导那是危险的），米饭也不会煮。女友的儿子四年级时，连鞋带也不会绑，因为每天脚一伸，女佣就跪着帮忙绑。
一教师朋友感叹，一些中学生连地铁和巴士也不会搭，因为每天出门有父母亲载送。
中小学生现在放假了。回想以前，学校一放假，甘榜的同伴就设法找假期工，赚点零花钱。那些走不开的，也都忙着喂猪养鸡务农。
如今，孩子待在家玩手机的多，家长忙着准备带孩子出国旅行，甚至上明年课程的预备班。
周末到餐馆或快餐店，看到的学生工，多数是邻里学校或工艺教育学院的孩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孩子体验过生活的困苦，对人生的理解即使只是雏形，也至少思考过。这样的孩子自然比较成熟懂事，具备日后踏入职场的条件。
国家富裕，多数年轻人没有养家的负担，工作薪酬只是锦上添花。上司若不懂得察言观色而说多几句，可随时任性炒老板鱿鱼。这样写一点也不夸张，看看以下真实的例子：
退休高级公务员朋友的独生女看不惯主管的办事方式，决定辞职不干。该主管气说，你以后可能还是会爬回本公司的。
他女儿咽不下这口气，干脆顶撞：就凭你这句话，我立刻走人，赔你一个月。
我认识的这朋友一辈子尽忠职守，克勤克俭，一心栽培宝贝女儿。孩子毕业后，并不指望她奉养，就只怕女儿不肯工作白费国家资源。墨菲定律还真灵，他女儿每份工都做不长，后来干脆不做，因为要先好好享受人生。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句话放在当代，还得让家长细细咀嚼，深深思考。
（作者是新闻中心记者 pohlh@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