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册


历史遗留的厚重记忆，在今人的寻根心思中，萦绕不去。


2月中旬，我们家十余人陪88岁老妈返乡省亲，是为祭祖、探亲兼美食之旅。


父母亲出生地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已仙逝七年的父亲，老家在古井镇霞路村的五福里，它与上联里、下联里、田寮里、仕路五个自然村及天成圩组成霞路村；母亲老家则在古井镇长沙村，二村相距并不远。两老分别在青春芳华的16岁及7岁之龄，南来狮城落地生根，在岛上相识成亲，为这里的国这里的家，胼手胝足一生奉献。


包括五福里几个村落民居在内的霞路村保有宋代遗风，2016年10月与鹤山镇古劳上升村，同时获选为第五批广东省古村落。据学者考证，古井镇霞路村的赵姓族人，为宋氏皇朝后裔。时为公元1279年，宋太宗赵匡义第十一世孙、上柱国大夫赵必樘在殉国前，托孤他人留得血脉，后代约在百年后迁居当地，为宋朝皇室后裔迁居至霞路的始祖。史家定霞路为赵宋皇裔村，现今存有宋宗室亲臣赵公祠共二十多座祠堂、五福里北闸旧牌楼、五福里华侨村、“百岁流芳”石牌坊、田寮村东闸旧牌楼等多处古迹。


冬末的广东，天气飘忽阴晴不定，雨天尤其湿寒。斜雨冷风中，最令人惆怅的景点，便是崖门古战场，那是我15年来的第三次造访。全名“新会宋元崖门海战文化旅游区”，在700多年前宋元崖门海战遗址上兴建，为中国首个古代海战文化主题景区，占地千余亩，入口建筑为一艘仿古的巨大战船。


700余年前，中国史上最惨烈的海战在新会崖门开打。漂泊多年的南宋，在新会南面的崖门整顿部署，引水垦田铸钱通货，军民合力意图中兴，几年下来社会与经济渐显繁荣。但已占据中国北方及中原大片土地的“北朝”元军，穷追不舍节节南侵，由丞相陆秀夫、太傅张世杰率领的宋军与百姓，奋勇全面迎战。


潮起潮落，宋元激战无数回合，最终元军以较少兵力大败宋军。大势已定，不愿君臣受辱的陆秀夫背着8岁小皇帝赵昺投海，将士紧随，纷纷投海殉国，宋朝覆亡，史称宋元崖门海战。海战深具历史意义，即是“中国天朝”首次亡国，也是强悍蒙古称霸欧亚时，其铁骑所面对的最难缠对手的退场——宋元较劲对峙长达半个世纪。


崖门海战之悲壮惨烈，人类史上无以复加。史载宋元倾力决战，双方投入30万大军厮杀，死伤枕籍。生在那个朝代，忠臣烈士为国为家满腔热血，眼见国破家亡，都没有别的想法了，转身一跃而下投海殉国。崖门大海红彤彤染血无垠，浮尸据传十余万众。绵密细雨中，眺望苍苍茫茫的海天，700年间多少轮回，果真若有，慷慨就义的烈士英魂，如今安在？


抗元英雄陆秀夫、张世杰、文天祥并称南宋三英。陆张相继殉国，在广东海丰被俘的文天祥，被元军押解到崖门“强迫”观战，拒不投降的文天祥，于元军舰驶经珠江口时，写下《過伶仃洋》诗篇，自述《二月六日，海上大战，国事不济，孤臣天祥，坐北舟中，向南恸哭，为之诗曰》：“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伶仃洋里叹伶仃。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成千古绝唱。


入选为广东古村落的霞路村古井镇与鹤山古劳镇上升村，不仅有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还有时人追捧的美味古井烧鹅与龟苓膏、上升村凉茶始祖王老吉故里传承至今的凉茶。历史遗留的厚重记忆，在今人的寻根心思和尝鲜味蕾中，萦绕不去。


（作者从事媒体与翻译培训 cmw.zmy@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