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远册
除了认真培养学生的美术鉴赏、推动学子参与校外美展,华中对华文文学等艺文活动长期努力不懈,秉持的便是华校传统坚持“德、智、体、群、美”的五育核心。
百年前的1919年,中外都是风起云涌的年代。
那年中国的5月,爆发了影响深远的五四运动。与我们有切身利害关系的,则是当时作为“三州府”之一的新加坡,依照官方对本国近代史采取的叙事角度,正处在开埠100年的历史时刻。
而堪称我国文化与教育的另一个历史时刻,则是1919年3月,新加坡华社领袖、以倾家兴学著称的橡胶大王陈嘉庚,解囊倡办华侨中学。
回望那个动荡不安、反殖反帝的大时代,新加坡青少年夹在东西思潮激荡、政治角力拉扯的漩涡,工人罢工、学生罢课,有激情有追求的学子,几乎都难以置身事外。华中作为历史悠久的传统华校,在新加坡这个有着百余年英殖民历史的政治与社会现实、于“世事茫茫”的风风雨雨竟能屹立百年,而且愈见茁壮更新,作育各界精英万千,即是新加坡卓越的教育品牌,也是本区顶尖的双语学府。
华中当年分立高中部,创办华中初级学院,30年后的2005年,初院重新纳入华侨为高中部,华中与华初历史性合并,开设六年直通车课程。今年建校百年,学府集合各届校友之力,出版近650页的厚重大书《百年华中情》纪念特刊,从校史沧桑、风流人物、华岗情谊、学余英才、千古文艺,到未来展望共六辑,向母校与先贤,诚挚敬礼。
前些日赴华中领取赠予作者的大特刊,巧遇《星洲日报》前同事、现厦门大学新闻与研究所所长卓南生教授,及和他同届的老同学吴秋赞与李开几位学长。打开话题翻开大书,发现吴、卓二君,不约而同着笔怀念他们的老师陈文希,相继撰文《丹青留住绿野情》和《素描与考卷》(后者追忆陈文希与丘絮絮二位)。
卓君《素描与考卷》文中有一生动附图,那是老师赠予学生的作品。当年陈文希利用为作者的高三语文监考之闲,在“孟子、荀子、墨子的学说与评价……”等考题的试卷下半页,随手所作学生素描。最有趣的还是,根据那日与卓君偶遇,他在现场的记述,那张画作背面其实还有陈文希先前在另一班的素描,画一学生在偷看旁边同学的试卷,模样惟妙惟肖。这则试卷素描“后页”的故事,今天听来尤具深意。老师并不急于揭穿学子的偷看行为,而是快意速写,微笑转赠另一班的学生。老师胸襟、画中寓意,余音袅袅任由后人遐想。
《百年情》跟美术相关的文字还有林保德《从南洋风格绘画形式语言的探索看华中百年美术教育》,及康伟民《山岗话语——忆先驱画家陈文希与陈宗瑞老师》,记述新加坡美术界先驱人物林学大、钟泗滨、陈文希、陈宗瑞、刘抗诸位大师巨擘,在华中授课或参与交流的轶事。
我在特刊为文《时雨春风,看松柏日月长青》,特别怀念当年我们文科班的学习,除了英文与数学,华文源流的文史地及经济科目以华语教学的日子:“当时没有巧立堂皇名目,不时兴‘高级科目’之类的噱头,然而教学的形式与内容扎实丰富,华语文的使用在初院的高中部阶段,一以贯之不受干扰,整体的素质和氛围处于上佳水平。”
除了认真培养学生的美术鉴赏、推动学子参与校外美展,华中对华文文学等艺文活动长期努力不懈,秉持的便是华校传统坚持“德、智、体、群、美”的五育核心。华中历来文风之盛、美育之强,百年来为新加坡培育了大批画家、作家、音乐家校友,这在本地以至本区的教育生态,都是位列前沿水平的标杆。
大书还附记了1938年华中的老校歌,开篇:“巍巍乎华中,天南之学府,文学复兴五育备”,其“文学”意指广义的文艺文化。百年诗礼世代传承,谨此祝愿母校,一如既往自强奋发,传扬中华文化之五育,为华岗开创生生不息的文艺复兴。
(作者从事媒体与翻译培训 cmw.zmy@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