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漫游


最近法国巴黎圣母院失火，我和许多人一样通过电视看着圣母院屋顶烈焰冲天和尖塔倒塌，感到非常震惊和痛心。庆幸的是，大火扑灭后，圣母院主体结构、两座塔楼、管风琴和大部分文物都逃过一劫。


为什么火烧圣母院会让许多人不分信仰、不分文化、不分肤色地感到痛心？因为巴黎圣母院的确是一座世界级的历史古迹，也是一座美丽的建筑物。人类自古以来追求建筑之美，这种追求尤其体现在宗教建筑设计上，所以每一个信仰都会耗费资源，极力打造最宏伟、最坚固、最华丽的宗教建筑。不难发现，教堂庙宇多数处在城镇和乡村的中心，是最显眼的建筑物，是人们聚集的核心地。宗教建筑在灾难后屹立不倒也很常见。


巴黎圣母院是一座哥特式建筑，包含了罗马和古希腊的建筑风格。圣母院的建筑风格累积了前人对建筑之美的追求，包括对称、黄金比例、柱式、拱顶、飞扶壁、塔楼等。不懂建筑设计的人也会惊叹于它的巍峨。圣母院矗立塞纳河畔800年，见证了法国和欧洲的兴衰。对法国人和欧洲人来说，它不只是一座教堂，还是国家民族和欧洲的象征。


这800年来，游览过圣母院的游客何止上亿，它就是世人的一种集体回忆。对大多数人来说，建筑物几乎是可以永恒存在的，尤其是宗教建筑。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差一点将圣母院夷为平地，是许多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事。这种情况和2001年纽约世贸双塔遇袭倒塌一样，人们没想到坚固的建筑也会如此脆弱。


这些原因增强了人们对圣母院遭遇劫难的集体惋惜和痛心。事后法国各界迅速作出捐款承诺，短短几天就筹到超过6亿欧元的重建经费。吊诡的是，圣母院多年来面对维修资金不足的问题，如今屋顶和尖塔化成灰烬，资金才进来。非盈利组织巴黎圣母院之友理事长皮科就感慨：“这是非常、非常令人沮丧的。历经烧毁，人们才明白复修的重要，但部分地方经已烧成灰烬消失了。”


更吊诡的是，我们正面对另一种消失——全球暖化所造成的生态消失；相比火烧圣母院，多数人对火烧地球显然没什么感觉。全球暖化已是不争的事实。自工业革命以来，地球平均气温已上升0.8摄氏度。今天，我们已经明显感受到气候剧烈变化，例如许多地方出现难以扑灭的林火、持续数月的旱灾、破坏力更大的飓风频频发生、海水升温导致珊瑚白化、冰河融化缩短等。然而，有人说这只是地球交替变暖和变冷的正常发展，不值得大惊小怪。


在火烧圣母院这一周，正好看了纪录片《我们的星球》（Our Planet），其中一集拍摄了白令海太平洋海象集体“坠崖”事件。节目指出，全球暖化导致北冰洋海上浮冰大幅度减少，海象只能登陆白令海小岛，在石滩上歇息。由于石滩面积有限，不少海象被迫爬上悬崖寻找歇息空间，要下崖时找不到退路，直接从数十米高的悬崖跌落致伤致死，石滩上躺着数以百计的重伤海象和尸体。那画面让人震惊和痛心的程度，不下于火烧圣母院。然而，有人说那只是海象的正常生态发展，自有观察以来就是如此在白令海小岛石滩上歇息和摔死。


地球的庞大生态系统看似坚不可摧，但其实也很脆弱，一个环节消失，整个系统可能就此坍塌。然而，火烧地球所造成的破坏，对大多数人来说没有切肤之痛，因为人类是视觉动物，我们更相信亲眼所见。全球暖化所造成的破坏是间接的，要相对较长的时间才能显现，对人们产生的视觉冲击远不如火烧圣母院般直接。也许我们真的要等到大自然都化成灰烬，才会后悔没有及时采取行动。


（作者是本报记者 nghk@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