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丽云:斑马教会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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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本逐末,忘记了追求美好人生的初衷。

量入为出,量力而为,才是踏实的人生策划。

忙忙碌碌的上班族经常自嘲:生活过得人不如狗。

时间不够的压力可以通过明确的职场管理方式改善,但生活费高涨,健康的警讯,担心父母忧心孩子等心理压力,往往像永不停歇的海潮一样,一波接一波涌现,让人不知所措,身心疲惫。

两周前,专访心理卫生学院医疗委员会主席冯舜圣副教授时,他分享读到美籍神经学家医生教授萨波尔斯基(Robert Sapolsky)的著作《为何斑马不长溃疡》(Why Zebras Don't Get Ulcers),颇为有趣。

看过动物纪录片的人,一定看过羊、鹿、野兔、斑马等弱势动物被猛兽猎杀的镜头。不禁会想,人类要是在它们的处境,分分钟担心害怕,怕不必等猎食者突袭,便已焦虑忧心而亡了。

可现实的非洲大草原上,斑马大部分的时间却是悠哉闲哉的,每天就是不急不缓地吃草,偶尔到河边喝水,也不会因担心水里有鳄鱼而却步。遇上狮子时,大伙也就慌张那么五到十分钟。要是到头来有伙伴被吃掉,其余逃脱的也很快恢复平静。压力,是很短暂的。

据萨波尔斯基分析,像斑马这类的野生动物,压力是偶发性的,比如在遇袭时要如何逃脱;而人类的压力则是长期和慢性的。

研究发现,像斑马这一类的野生动物,较不易像人一样,患上与压力有关的疾病,比如溃疡、高血压、哮喘、湿疹、头晕和心律失常等。

也许有人说,草原上有的是绿草溪流,斑马要填饱肚子自是轻松,哪像我们怕裁员一家老小得丢饭碗,压力岂能比拟?然而看到它们遭遇突发追杀,生死一线的画面后,这想法也许要缓一缓。有些人偶尔给老板追工作,神经就够紧绷了;如果天天持续,或许也就崩溃了。

适者生存,斑马跟人最大的不同点是,在巨大的压力过后,它可在短时间内抛掉紧张情绪,快速回复日常生活,进食、成长、繁衍。

冯舜圣副教授也是成长阶段精神科高级专科顾问,行医20多年,看过的青少年病人不计其数。

他说,每个人的抗压能力不同。有些压力可提高个人表现,但长期有压力肯定有害。

新加坡人很多时候给自己过多压力,策划太多、担心太多。

虽然赞同他的话,但工作、孩子和家庭问题,连带高涨的生活费,活在高压的新加坡,要学习放松谈何容易?

维持一家子丰衣足食不容易,要过得比亲戚邻居都好,更是长期压力。很多人日忙夜忙,就是为了赚多点钱,让家人出入有大房车代步,让外面的人看着羡慕,但却往往顾此失彼,造成更大压力。

有人把工作的压力带回家里,发泄在无辜的伴侣和孩子身上;有人不顾健康警讯不停工作,最后长卧病榻花光积蓄。

为了让孩子学业有成,有人一心一意逼迫孩子读书。结果,家长和孩子一起错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家里成了气压锅。

这些压力,可以说大部分是自找的。

诚如冯舜圣副教授所言,给予孩子一个自己负担得起的生活方式,这样就不会觉得压力重重,再把压力也转嫁给他们。

《海峡时报》10年前一则青少年自杀课题报道,有这样一个真实个案:

准备年终考试的女孩,把浆糊倒在头上,用课本擦着头,说“进去!进去!”

紧急送院后,女孩的父母焦虑万分,父亲含泪告诉心理学家:“我只要回女儿,不管什么考试。”

舍本逐末,忘记了追求美好人生的初衷。量入为出,量力而为,才是踏实的人生策划。

再谈斑马吧。大斑马侥幸逃过猎杀,不会忧虑何时被吃掉,想必也不会跟小斑马谈这事。毕竟,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尤其是无法通过“忧虑”去改变的。

少找点压力,少点口腔溃疡、高血压、哮喘、湿疹、头晕和心律失常,这一点,要向斑马学。

(作者是新闻中心资深高级记者 pohlh@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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