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他们感觉到有人关心,生活有了保障,他们才会愿意配合,“垃圾屋”问题才有望迎刃而解。
上个月,一名68岁的男子不幸死在一间杂物堆至屋顶的组屋里,工作人员花了两个小时清除杂物,才得以腾出空间把遗体移出屋外。男子是否因为杂物阻塞,无法求助而死,我们不得而知,不过这则新闻却引发大众的关注。
记得几年前曾有一间堆满杂物的房子起火。屋主因杂物太多,一时找不到钥匙,差一点就受困火海。去年5月,另一屋主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名60岁的男子疑因组屋单位杂物太多无法逃脱,惨遭浓烟呛死。
在狭窄的屋子里大量囤积杂物的课题存在已久。这类被媒体形容为“垃圾屋”的屋子,不时有邻居投诉屋主到处囤积杂物,有火患隐忧;又或者臭虫滋生,蟑螂和老鼠四窜,造成环境卫生隐患,被媒体广为报道。
囤积杂物的问题,轻则会影响邻居与当事人的健康,重则可能会危害生命,但这么多年来,问题似乎并没有解决。
“垃圾屋”的成因很多,有的可能因主人患有囤积癖,或因思念某个家人,不断收集与他有关的物件。除了少数有精神和心理问题的个案外,很多人囤积旧物皆因经济情况不佳。他们不舍得丢弃旧物,又或者到处拾取被人丢弃的物件,希望能卖得几个钱。
每个星期天都上门教导屋主怎样整理住家,和帮忙他们清理杂物的义工潘迎芬不久前对笔者说,这些“垃圾屋”的屋主绝大部分是居住在租赁组屋的独居老人。他们有些行动不便,有些则因为视障或者听障,无法与外界沟通。
他们都有各自的故事,不过共同点是他们都面对不同程度的经济拮据。他们向义工透露,趁现在还能走动,把有价值的物件收藏起来,哪怕是一张小凳子也不能丢弃,他日一旦失去了行动能力,再也无法讨生活时,这些东西或可卖钱。
在我们眼里的废物,对他们来说是生活的保障,家里的杂物堆积越多,他们越有安全感。如果硬生生把他们辛苦收集来的杂物丢掉,犹如要他们放弃那仅存的一线希望,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
谁不要一个窗明几净、整齐有序的住家?我们必须了解他们的心理状况。他们需要的是基本的生活保障:当有一天不能行动时,还会有饭吃。
政府为新加坡人设置了许多安全网,希望能给有需要的人提供全方位的援助。但为什么“垃圾屋”问题仍然存在?也许我们应该探讨如何使这些人也能受惠。
当了20多年义工的潘迎芬说,许多人总以为“垃圾屋”的主人收集杂物成性,是无可救药的一群。有人更认定他们固执,不听劝告,所以没有给予应有的关怀和帮助。
事实上,要解决这个问题须面对两个难题。首先,他们都不会主动求助,有些因行动不便,无法出门,有些可能不知安全网的存在,更不知应该如何申请援助。社会服务机构虽设置了热线,鼓励有需要的人打电话求助,但这些人家里没有电话。
其次,即使他们的生活极度不如意,要他们放下尊严向他人开口求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经验老到的社工或义工,也需要长时间的关怀和接触,才能赢得他们的信任。
我们的基层组织在这方面也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他们可以直接上门了解情况,跟屋主做朋友,聆听他们的问题,再根据他们的需要,给予实际的援助。例如帮忙他们收拾房子、申请援助,或者安排社工上门陪伴、找人收购他们所收集的旧货,甚至通知慈善组织递送三餐。
只有当他们感觉到有人关心,生活有了保障,他们才会愿意配合,“垃圾屋”问题才有望迎刃而解。
五年前为解决这个问题,政府成立了跨部门行动小组,参与的部门有卫生部、社会及家庭发展部、建屋发展局、警方、民防部队、国家环境局和人民协会。笔者希望这个小组能与基层组织、社工和义工建立起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当他们在社区发现有困难的屋主时,能尽快通过各个部门的协作,给予实际的帮助。
“垃圾屋”牵涉的层面很多,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但如果我们大家能给予足够的重视,通过各方的努力,一起给他们加把劲,我们的社会将会变得更美好。
(作者是新闻中心采访副主任 tohys@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