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河的告白

订户

字体大小:

漫步

国运有兴有衰,从古到今,东西方多少文明消失于时间的长河,只留下废墟遗迹让后人凭吊。新加坡河可以由浊变清,相反的,也可以由清变浊,它的命运掌握在国人手中。

2019年转眼将逝,过去一年,岛国笼罩在纪念开埠200年的热烈气氛下,年初1月份我看了本地年轻导演林少鹏所拍的一出纪录片《记忆新加坡河》,在40分钟影片中通过三位老一代画家:水墨画家兼书法家林子平、油画家陈楚智和水彩画家刘培和的访问和作品,表达了老一代艺术家对新加坡河,对新加坡这片乡土的深厚感情。

上周末,一支全年轻人组合的室内华乐团鼎艺团制作的一场《乐叙生命之河》,演绎著名作曲家罗伟伦创作的华乐室内乐,郭勇德指挥,韩劳达编导,杨世彬扮演说书人,加以多媒体的呈现,在60分钟的音乐会,把文学、历史与时代发展脉络贯穿成一幕幕有声有影的场景。

今年“包头包尾”的这两场充满新加坡色彩的演出,皆围绕着新加坡河的故事,是一种偶然,也是一种必然,皆因新加坡河是新加坡人的情感坐标,是新加坡的文化图腾,要诉说新加坡的前世今生离不开“母亲的河”。

组曲以已故资深报人、文史工作者韩山元的散文创作为基础,分七个段落带动观众进入200年前的筚路蓝缕时代、先贤走过的路、河爆发出的巨大生命力到河的沮丧与希望,以多变的音符讲述新加坡河的变迁与国家的兴衰与共。

罗伟伦的作品融合了多元素多方言音乐,在讲述山尼拉乌达玛与狮子城的故事时,配以马来音乐的打击乐听来清脆悦耳,完美地结合入主旋律中。吹管乐的轻快带出流水的活力;配合故事剧情的演变,大提琴的深厚音色有时候成了主旋律。终曲在高亢明亮的曲调中带出国人熟悉的《新加坡拉》,乐声在河流声中渐渐隐没,视频荧幕上则以今日新加坡河两岸的繁荣景象终场,留给观众意犹未尽的感动。不论是叙事、写景这两个主旋律,或快或慢,或奔放或黯然,七个段落的音乐语言都恰如其分,有河的告白,有河的清唱,优雅而自然。

画家林子平曾说先驱画家刘抗对他的大量记录新加坡河的画作所作的一句评语是,他的画“太苦”。“太苦”正是我们先辈的共同命运,而罗伟伦的新加坡河则是感情澎湃,潺潺流水声诉说着不同阶段的酸甜苦辣。

本场演出有不少精心的安排,如笛子和唢呐两位演奏家分立左右两边各代表福建和潮州籍贯的红色与绿色船头上,整个舞台设计,可从此细腻中见其用心。

观众席前以新加坡河畔台阶为布景,说书人在一盏油灯(俗称臭土灯)下,说着古代的民间故事,杨世彬的说书人角色自然、生动而风趣,为这场有声有影有说的音乐会增添生花妙笔,使得这场音乐会更像是一场舞台演出,显见编导的匠心。

罗伟伦多元素的曲调、多形式的表现手法,加之郭勇德以其善于带动台上和台下情绪的指挥风格,成就了一场“非常新加坡”的室内华乐演出。

我们的音乐、艺术、文学等等领域无须为追求“新加坡色彩”,而刻意对“传统”冷处理,只要有真实的感情,多元的表现手法,从传统出发,可自然演绎出新加坡色彩。新加坡文化的多元性是我们的特点,我们应把这当作优势,假以时日,代表新加坡的华乐作品,就跟南洋画风一样可以在国际上放出异彩。

画家、作家、音乐家曾留下不少“母亲的河”的写实作品。新加坡河从以前到今天都是各种媒介艺术创作的灵感之源,它说不完的故事也寓意着新加坡的建国道路还漫长着、悠远着。一个共18人参与演出的小型室内华乐团“大胆”挑战“史诗”般的大型曲子,竟还能够演奏出大型乐团的气势,也好比新加坡这个小国能够在波谲云诡的国际形势下站稳脚步,表现出一个超过小国身份的气魄。

国运有兴有衰,从古到今,东西方多少文明消失于时间的长河,只留下废墟遗迹让后人凭吊。新加坡河可以由浊变清,相反的,也可以由清变浊,它的命运掌握在国人手中。未来的新加坡人如何以画、以音乐、以诗歌叙说新加坡河的未来故事?我从滨海艺术中心室内音乐厅出来后,感动的情绪尚未平息,禁不住有此一问。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