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昕:反转年度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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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之言

2019年各地年度汉字,马来西亚选了“骗”、新加坡选了“港”、中国选了“稳”(国内)和“难”(国际)、日本选了“令”、台湾选了“乱”。

要用一个字代表一年,虽说仅能以管窥豹、以偏概全,但却能反映出各选择机构的立场和倾向,更可以反过来看。

马来西亚2018年选了“变”,非常容易理解,因为从独立以来便长期执政的国阵政府在大选中败北,希望联盟组织新政府,实现变天,一切都要改变了,而且是相对积极的。短短一年后,年度汉字“变”成了“骗”。

马来西亚年度汉字由汉文化中心主办,开放投选,我们不妨将其视为马来西亚部分华社的声音。希盟并未兑现竞选承诺的多元族群政见,比如政府依然不愿承认统考文凭,甚至放任马来人尊严大会倡导的种族主义倾向主张,这几天更因为爪夷文问题引起族群政治的角力。所以说,变天后没有“变”得更多元更开放,使当地华人普遍感觉受“骗”。不过这个“骗”字,合不合马来西亚其他族群的心意就不得而知了。

这其实也是马来西亚多元社会一直以来的困局:各族之间缺乏沟通和互信。骗的反面无非一个“信”字,无奈政客乐于撕裂,不肯努力修补裂缝。

《联合早报》“字述一年”,2018年选了“马”,2019则是“港”。结果也是由公众投票产生,说明了读者对于周边邻居的变化非常敏感。

“马”指的就是马来西亚变天,也有部分指向马哈迪重作冯妇当首相;但大家更关心的是这个一衣带水的邻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果然一系列领土、领空、水供、交通等问题,让新加坡措手不及。今年的“港”字直指香港。今年6月反修例运动以来,香港官民之间矛盾难解,在内耗之余也成为大国之间角力的擂台。

对于香港的任何表达,都有可能触及不同立场者的神经,尤其在香港以外,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无条件反对中国领土分裂”vs“人权自由”的意识形态斗争气氛。不过我以为参与“字述一年”投选者更关心的是,香港的局势发展会如何影响新加坡。还记得那个穿红衣服、扛着行李箱穿过占领香港国际机场的示威者的红衣服新加坡大妈吗?那画面很可以解释为一种新加坡式心情的投射:你们可以不要真的影响到我吗?——非常务实的态度。

在新加坡,“港”字微差胜过“乱”,而“乱”却被台湾选为今年的年度汉字。活动由中国信托文教基金会与《联合报》合办,同样采取投票方式,“乱”字高票当选,2008年中选后再次出位。不过要注意的是,台湾媒体有蓝绿之分,《联合报》偏蓝,其诠释与代表性或有一定的倾向。

事实上任何年度汉字的选择都有其倾向性。

中国“汉语盘点2019”(中国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商务印书馆等合办)的选择,更可以被视为一定程度的中国官方意见。当新马台都选择了负面的汉字,就连日本令和元年选的“令”字之解释里,还包括了消费税“令”带来的影响,唯独中国国内“稳”字当选,国际方面才是“难”。

这内外一“稳”一“难”之间,颇可玩味。在中国2018年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之后,以习近平为核心的领导班子,马上在2019年面对中美贸易战、新疆、香港等新浮出水面的问题。虽然主办方解释说:“2019世界艰难,但中国处变不惊、稳中求进”,但我更倾向相信“稳”字有更大的解读空间,因为它提醒了我们其他那些不稳定的因素。

(作者是新闻中心体育组高级记者 yxtan@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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