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是冠病疫情肆虐的一年,我们的人生有了极大的改变,一度不能出门、不能聚集、不能上学、上班。重新适应新世界不是件简单的事,但庆幸我国治理疫情相对成功,特别是在学校方面。


美国大学一开课就成为疫情的热点,相反的,新加坡的大学一起病例都没有。这佳绩甚至上了《纽约时报》头条。话虽如此,去年新加坡的大专学府还是美中不足。这完美的记录被其他“疫情”给掩盖了——近几年,国大等学府的性骚扰事件时有所闻。


让人好奇的是,为何性骚扰事件突如其来,接二连三地发生,好像学府突然迎来了一群色情狂。从偷窥到非礼,连续多起性骚扰案引发热议,大学也忙于处理一连串的负面消息。有更多受害者出面指控犯罪者是好事,在保守的亚洲社会,年轻人不因为自己是受害者而感到羞耻,勇于出面指控色狼,值得欣慰。


另一方面,由于社交媒体蓬勃发达,受害者已有更多管道申诉,不再只能透过官方管道才能伸冤。即便如此,案件似乎没有减少,不禁自问,问题在哪里?


一大问题是我们常常避而不谈性爱。我们得改变观念:性爱不是污秽的,它是人性的一部分,必须和孩子大方讨论,待他们长大时,才会有正确的观念,而不是靠网络“自修”。当他们知道成人能够就性爱话题与他们畅所欲言,一旦有问题就会放心找可靠的大人倾诉。


在学校,学生除了学习认识性器官和恐怖的性病,课堂上就是教导他们要克制欲望,其余相关话题则几乎不提。青少年当然对性有好奇心。若家长和老师因为尴尬而扭扭捏捏,无视人生这重要的一环,让孩子自己摸索,所学到的道理自然有瑕疵。被压抑久了,完全不懂得和自己喜欢的人表示好感时,问题就接踵而来。学校和家长在和孩子谈性相关的话题时,也能够间接地教育他们如何尊重他人。


另外,我们要继续提醒学生,受害者并不等于罪人。很多时候,长辈常会好心提醒年轻一代穿着要“检点”,不要“引狼入室”。虽是好意,但是这种归责受害者的观点,会造成受害者不敢揭发犯罪者,因为他们会怀疑自己,觉得被侵犯是自己的错而自责。这既不健康也不正确。我们必须给予他们勇气,让他们知道错全在犯罪者,无须“分担责任”。自己小心没错,但是长辈在语言上必须点到为止。我也常举例提醒学生,我家大门开着,并不代表盗贼有权利进入我家偷窃。


最重要的是,任何机构在面对性侵犯事件时都不该隐瞒事实。消息传出去的确会影响机构的声誉,但是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对机构的伤害会更大。我们必须更有透明度,才能将性罪犯绳之以法。更关键的是,当机构认真地去调查每一个投诉,也能起阻吓作用,成为社会规范,受害者就不必活在阴影中。


我国的犯罪率并不显著,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掉以轻心。新加坡的教育在世界上名列前茅,性教育方面也应该迎头赶上。


2021年,随着疫苗的研发成功,预料疫情能获得缓解。但是性骚扰没有“疫苗”可救,就只有教育。所以我们必须好好和下一代谈性,不要再用“保守社会”为借口。


(作者是教育工作者 weiyi.lim@studyro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