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疫苗归疫苗 政治归政治

订户

字体大小:

疫情辗转一年,更加凸显新马的唇齿相依,即使马国毁约,新隆高铁计划胎死腹中,也未对两国关系带来冲击。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瓦斯瓦尼本月初与我国总理李显龙作了专访,从访谈内容来看,她准备了好几个尖锐问题。

例如,就新加坡购买中国研发的冠病疫苗,她问总理,冠病疫苗已经演变成政治课题,它的来源和生产商都受到一定关注,“新加坡在考虑使用中国生产的疫苗方面有没有受到任何压力?”

她的问题一点也不含糊,很直接。她怀疑新加坡购买中国疫苗,是受到某种压力,也许正反映出西方媒体或是政治人物的看法。

她言外之意,中国疫苗的安全性和可靠性不足信,新加坡是高度重视医药安全的国家,为何考虑采用中国疫苗。

总理的答复很中肯,很有风度。他说,“疫苗不分国籍”,他不认为人们有任何依据可以断言中国生产的疫苗就不好,或者说中国生产的疫苗就一定好。

瓦斯瓦尼如果抱着先入为主的印象或偏见,想从总理的口中得到她所要的答案,那她对总理的答复可能要感到失望,尤其是李总理还不忘提醒她,中国有“非常优秀的科学家、生物医药和疫苗研究人员”。

疫苗问题在国际上正如瓦斯瓦尼所说的,已经是一项“政治课题”,具有高度的外交意涵。惟其如此,各国领导人更有必要尊重科学,听取专家的意见。

新加坡领袖在国际上一向谨言慎行,当疫苗课题蒙上外交争议的色彩,新加坡对中国疫苗的正面评价,并不表示新加坡已在美国与中国,或是西方与中国的战略竞争中选边站。

中国为一些国家提供疫苗援助,被疫苗供应自顾不暇的西方冠以“疫苗外交”,恰好反映出西方无法为贫穷落后国家及时提供疫苗的窘境。

国际慈善组织“乐施会”指出,当前疫苗分配失衡。截至上周,全球多达八成疫苗供应集中在10个最富有的国家,一些国家在疫苗课题上,先照顾各自的国家利益。

美国与澳大利亚的疫苗有大量的“存货”,不即时拿出来与别个国家共患难,却要在美日印澳合作的框架下搞“疫苗协定”,由美、日资助在印度生产疫苗,澳洲则提供培训资金和物流资源。

这四国在落实这个疫苗协定之前,本应同时为其他落后国家解燃眉之急,何必还要等到“明年底之前”;东南亚、太平洋岛国,以及印度洋国家的人民还能等多久?

外交部长维文近日在国会中指出,新加坡采购疫苗的决定在于科学与医疗卫生的需要,“正因为如此,我们也成为重要的参考客户”。

这使人联想到,在世界先进武器市场上,新加坡的采购往往成为其他国家的参照对象,军火商也把新加坡的采购当作一种有力的宣传。

维文的话可以让我们解读出两层含义,一是,新加坡的疫苗采购不含政治上的意义,疫苗归疫苗,政治归政治。

第二层意义是,新加坡采购的疫苗,也等于为其他国家做了安全与有效性的把关,新加坡买什么跟着买就没错。反而是我们自己的部分国民,对疫苗的安全性还存有疑虑。但随着身边的人都纷纷接种了疫苗,犹豫不决的人将越来越少。

看眼前的乱象,国际上采购疫苗比采购军火更为困难。全球冠病疫情还存有很大变数,发达国家和大国先求自保,其他国家想要分一杯羹,就只能靠大国的“疫苗外交”。

因此,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国际上若没有“疫苗外交”,落后国家的处境将更加困难。

我们应该庆幸,新加坡不必靠大国的疫苗外交取得疫苗供应,并可以在利人利己的情况下,与邻国分忧。

新加坡卫生部在官网上宣布,将为4000名每日来往长堤两岸的马国跨境送货员免费接种疫苗,并已开始向他们发出短信通知。

几天前,马来西亚卫生部长阿汉峇峇通过马国媒体宣布这个好消息,他促请马国受惠者接受新加坡政府的接种疫苗安排。

这些为数不少的马国送货员每天在两岸奔波,是高风险的“前线人员”,新加坡为他们提供免费接种,与新加坡的利益攸关,在情理之中。

马国送货员是确保新加坡的货物、粮食供应链正常运作的关键环节,他们对新加坡的贡献犹如在本地持长期准证工作者,但他们所扮演的角色,平时并不引起新加坡人的关注。

新加坡贸工部在周四进一步向媒体透露,在本地免费接种冠病疫苗的马国送货员和跟车员,在完成第二剂疫苗注射14天后,入境时可以省去每次接受抗原快速检测的麻烦,直接通关可也。

马来西亚的抗疫战波涛汹涌,行动管制令时松时紧,但两国之间的供应链却没有中断过,两边照样互联互通。这并非理所当然,可归功于两国政府之间紧密联系,已建立起深厚的默契。

疫情辗转一年,更加凸显新马的唇齿相依,即使马国毁约,新隆高铁计划胎死腹中,也未对两国关系带来冲击。

为了恢复柔佛州的经济活力,尽快开通新柔边境,马国有意为40万每天往返长堤两岸的马国人,包括工人与学生优先接种疫苗,对新加坡也是一种善意表示。在这一方面,我国可考虑助予一臂之力。

患难见真情,是两岸疫情中的写照。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