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


回想二、三十年前，傻瓜相机的面世，简直是给现代人的生活掀起了一场革命。那个时代，许多年长者一生没有摸过相机，对拿相机还存有恐惧，傻瓜相机随即改变了人们的印象，让拍照变得容易和低成本。它给人们的旅游带来前所未有的乐趣，手上一副轻便傻瓜机，走到哪里拍到那里，不用对焦，不必计较光圈，只要镜头一瞄，手指一按就行，傻瓜也变聪明了。


然而，傻瓜相机来去如风，没多久就被数码相机、智能手机取代；尤其是智能手机的拍照功能更是彻底改变人们的社会角色。今天人人都可以当街头记者、业余侦探、客串交警，为“警民合作”赋予了新的时代意义。


数码时代，提高了人们的智慧，也让人在某个程度上变傻了。就说拍照的基本技术，已不在一般智能手机使用者的常识范围内。70年代末我的第一个摄影器材是一个二手货的单镜反光相机，也因此学会了一些基本技术。现在什么光圈、光速原理都已变得似懂非懂。单论拍照，我是变傻了。


新加坡讲智慧国的愿景讲了几年，人们的生活也起了不小的变化。现在的年轻人哪还知道，以前，驾车人士（除非买了月票）每当要在高峰时间驾车进入市区，就要先到油站超市买一张CBD ticket（进城票）。收费闸门的设置和车内IU（阅卡器）的启用，取代了买票这样落后的做法。李显龙总理上周末在国庆群众大会的演讲中提到，今年10月前推行一个parking.sg的应用，用以支付停车费，选用的人就可以省去停车固本的麻烦。


公路电子收费闸门、市区收费等管制交通量的制度，具有高度新加坡特色，在科技上的更新，也必须靠自己的研发，如收费闸门也将在几年后淘汰。这些解决日常生活问题的小智慧，是在智慧国更大格局下的寸寸迈进。


但是，智慧国到底是什么？新加坡人也许还未有一个完整的图景，不少人因此而欲拒还迎，喜忧参半。李总理说智慧国就是“通过现代科技，让全体人民，无论老少都能受惠，包括改善年长者的日常生活。”智慧国“更是关乎如何充分利用科技去制造就业机会和新商机，并提高经济生产力。”


换言之，智慧国就是生活素质的提升，让人们的生活起居更加便利。我们过去一些习已为常的做法，正逐个被淘汰。如现在驾车者更新了路税，不再需要在车内挡风镜展示路税有效期的贴纸。


对国人更大的冲击也许是电子支付的进一步推广，落后几步的新加坡要在这方面奋起直追。年长者对公交免现金支付的担忧，不是障碍，科技带来的便利会加速人们的适应步伐。


在政府的布局下，从跨银行转账服务、QR扫描付费标准、推行智能灯柱试验计划……到扩大服务到人生的不同阶段，未来5年，新加坡人的生活会有既深且广的调整。新新时代的人们的价值观也可能有所改变，而人际关系是变得更融洽或是更疏离，则是一个未知数。但既然是智慧国，我们也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去预测和预防一些因之而来的不良社会趋势。


智慧国的推展是一种渐进式的社会革命，将颠覆人们的习惯与思维。长在智慧国，会让人活得像傻瓜还是变得很smart呢？


智慧国逐渐成形的过程中，一些须要防范的还是要防范，如要防老年痴呆，年长者不要老依靠智能手机，学点真正的摄影技术，也许对脑子更有益处。


电子付款一旦全面化，人们对金钱价值的观念也许会改变，在网上已看到有人提出电子支付会让人变得“不会算钱”，这是调侃，也带有几分现实。在电子支付时代出生长大的下一代，没有什么机会用到钱，可能还要问大人钞票和银角是干什么用。所以，他们到底是变聪明还是变傻了？


我的老爸一个星期有三四天到日间托老所去，那里有让老人活动脑力的游戏，如让会打麻将的老人家开台，不会打麻将的便是让他们玩数钞票游戏。懂得数钞票，在免支付时代可能变得更重要。


智慧国的到来，给年长者带来很多方便，如搭巴士坐地铁因为不用现金，他们不须要再去计较车资的多少，但也可能因为许多生活细节不必再去动脑筋，因此而更容易失智？新加坡是个老龄化社会，这个“傻瓜问题”，有智慧的高官专才们如果没有一笑置之，就请思之再三。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