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不能让散播假信息者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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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刻意散播网络假信息问题的听证会已经结束。负责听证会的国会特选委员会肩负很重要的任务,包括研究网络假信息的成因、后果和对策。相信很多人都热切期待它能如期在5月间提出报告和建议。那些曾受网络假信息伤害的人,相信尤其希望政府能够制定有效的对策,包括必要的立法,以免受害者求助无门。

这次听证会出现了一位网络假信息的受害者,他的供证虽然不长,却颇值得注意。这位名叫柏拉卡斯的52岁新移民,在1999年入籍新加坡,成为公民后也积极参与社区服务。前年11月,All Singapore Stuff网站上突然刊登题为《新加坡新移民觉得被骗,希望恢复原籍》的文章,指一个名叫费南德斯的男子入籍七年后对新加坡“彻底失望”,并希望恢复原籍。文章还附上了柏拉卡斯的照片,那是他早前接受媒体访问的截图。

大批网民因此起哄,对柏拉卡斯及其家人作恶毒的人身攻击。先不说费南德斯其人“故事”的真假,首当其冲的是照片被截用的柏拉卡斯和其妻小,网民直觉地把他认定为那位真假难辨的费南德斯。

他说:“我在假新闻出现后报警,但四个月后,警方却告诉我这是民事案件,应通过民事法采取行动。我觉得我没有受到任何保护,如果有相关法律,就能保护像我这样的人,免受假新闻伤害。”他说,在现有法令下,受害者没有有效法律申诉渠道来保护自己或讨回公道。

听证会上揭露,这则网上假信息在顷刻间被点击浏览了4万4000次。柏拉卡斯发电邮向网站指正,道出他并非费南德斯其人,他的贴文却只有三个人浏览。这一强烈的对照足以显示,众多的网民是不分青红皂白一窝蜂起哄,根本不问真假,对受害者的澄清却几乎置之不顾。这种行为,和街头暴民的哄抢行为无异,而受害者却只能徒呼负负,无力反击。我们难道不应设法为可能的受害者提供适当的法律保障吗?

街头的哄抢暴民,如果被警方人员逮住,至少还能绳之以法,但网上的暴民却能在刻意或恶意“哄抢”一番之后,逍遥法外,不必负起任何法律后果。我们难道不需要设法来弥补这一法律的短板吗?警方目前显然也缺乏有效的应对工具,因此,才会告知柏拉卡斯,那是民事案件。

不必说,All Singapore Stuff网站发布上述带有仇恨性质的信息,目的是在丑化新加坡。也就是说,发布假信息者一举伤害了无辜个人,更伤害了新加坡的国际信誉,而这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说个故事,再随便贴上一张照片,就可以让数以万计的网民晕头转向,产生践踏效应。

像这样的网站可谓俯拾即是,一两个人其实就可以操作一个网站。不管它们是出于什么动机,牟利还是破坏新加坡形象,甚或是要制造分化,事实是我们(包括无辜的个人和国家整体)无时无刻不在受到这类来自网络的刻意传播的假信息的伤害。我们难道就没有理由设法遏制吗?

过去,我们看到,拥有庞大资源的政府,也必须花上极大力气,才最终把利用“真实新加坡”这个网站散播网络假信息和挑拨种族情绪的一对男女逮捕,控上法庭和定罪。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要对付这类网站谈何容易,何况好些这类以新加坡作为散播假信息或攻击对象的网站其实是在外国。我们难道就得任由它们躲在黑暗处不断地向我们发射冷箭吗?

有些人在听证会上特别强调言论自由这回事。是的,作为民主社会,我们必须确保舆论畅通,但这和设法遏制假信息的传播为害是并行不悖的。我们应该注意到,听证会针对的是刻意的或蓄意的网络假信息(Deliberate Online Falsehoods),并不是一般的舆论。什么是刻意的或蓄意的,这当然就需要有一个实证的过程,不能随随便便就把某个信息定性为刻意散播的假信息。

言论自由应该受到维护,但刻意散布虚假信息,不应在言论自由的范畴内。这和诽谤他人同理。故意诽谤他人,并不能以言论自由作为辩护理由,其理至明。我们也不能天真的以为,民众都有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只要把事实摆开,人们就能做出正确的判别。事实并非如此,否则的话,我们就应该让诽谤性的言论自由流传,丝毫不受约束才对, 为什么还要制定诽谤法呢?

因此,对付网络假信息,也应像对付诽谤性的流言蜚语一样,有制止和要求赔偿损失的法律手段。对那些一犯再犯的网站或个人,则应毅然决然加以封杀,以绝其流毒。

当然,我们也应该设法不断提高人们的辨识力,尽管这是不容易的。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未必就都具备这样的能力。这是因为,我们都有认知上的弱点,会偏向于只接受或认同那些符合自己先入为主观念或习气的信息,尤其是诉诸感情而非理性的信息。在这样的情况下,适当的立法是必要的应对手段之一。

在网络和社交媒体时代,网络假新闻不只是一种现象,更是一种手段。小则可以中伤个人,大则可以扰乱秩序,分化社会,或左右一场选举等等。因此,各国政府都已逐渐意识到,必须有适当的立法来应对,比如德国就已经有了相关的立法。邻国马来西亚国会也刚刚通过一个相关法案。要对付网络假信息这只凶猛怪兽。我们也有必要及时行动。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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