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赟:特金会开在新加坡的外交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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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划时代意义的美朝会谈地点选择在新加坡召开的新闻传出前后,对双方选择在我国召开峰会的分析已经不少。一般认为,除政治上新加坡与美朝皆有良好的关系,在后勤保障与地理位置等方面具有优势,之外,新加坡国际化程度极高,也一直致力于以一种不偏不倚的态度,来成为国际“公正的中间人”(honest broker),也是新加坡受青睐的原因。

正如李显龙总理2015年在吉隆坡出席亚细安—中国峰会时曾做出的承诺:“我们从良好的起点出发,拥有开放和包容的区域架构,能够透过很多途径提升(国际多方的)交流和关系。”这次特金会,也是在习近平与马英九于新加坡历史性会晤之后又一次成功的尝试。

在外交深层,可能还有一个关键要素需要考虑,即此次会谈的性质、目的、双方的期许与外交博弈。毫无疑问,朝鲜半岛最近20年来,一直是东北亚的一个燃爆点,不仅关系到韩朝两国的国运兴衰,同时也是中美俄日四方的角力战场。

因此,在持续升温之后,这次能够促成美朝双方的直接会谈,无论其最后结果如何,都是在推进半岛无核化、政治解决半岛问题,并实现东北亚地区稳定道路上迈出的重要一步。正如李总理在外交部发出的文告中所提到,这是“历史性且重大的活动”。新加坡得以成为促成此一关乎世界和平事件中的重要因素,也确实凸显了我国独特的国际地位。

不过,与普通更具仪式性的会谈不同,这次会议双方的既定立场、所希望达成的政治、外交目标,其实都还有一段相当巨大的差距。这也是美朝选取板门店之外地点的根本原因之一。因为如果选择板门店,除了会产生韩国主导美国的印象之外,在爱出风头的特朗普总统看来,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关键是这样还会使美国丧失某种谈判上的优势。

简而言之,作为一个双方交锋性质更强的会谈,虽然新加坡本身立场中立,但选择这个与美国关系要好过与朝鲜关系的国家,会使美国在谈判中占据更佳的位置。如果在经历一系列艰苦的谈判之后,最终双方有幸达成某种协议,则最后涉及签字等更具仪式性的会谈,则更适合放在板门店。也就是说,这次会谈的务实性,是决定双方最终选择新加坡的关键点之一。

只要简单看一下双方到目前为止的立场分歧,就一目了然。特朗普执政以来,一直秉承强硬又极其务实的作风,对朝鲜的要求大体归结为:彻底弃核,不能空谈;国际验证,不可逆转。在这个基本立场之上,就目前来看,美国不会有多少松动。不能不说,其实也正是主要因为美国如此强势,以及多国有效的实质性制裁,才使得桀骜不驯的金正恩松口回到了谈判桌上来。

虽然今年4月朝鲜宣布将不再进行任何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发射,废弃朝鲜北部核试验场,并且只要朝鲜不受核威胁挑衅,就承诺不使用核武器,不扩散核技术。这比起过去不断核武试验与远程导弹发射,自然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但这其实是在自认为已完成核武建构,并实际成为拥核国家之后,不再进行“新的升级尝试”。这与美方的彻底弃核,以至中国的实现朝鲜半岛无核化都有不小距离。

据日前新华社报道,金正恩在大连会晤习近平时表示,只要各方抛弃针对朝鲜的敌视和威胁政策,朝鲜没有理由以核武国家存在,去核化就可以具体落实。从中可以看到,与美国以弃核为解禁制裁等其他措施的先决条件对照,朝方是要先解除威胁,再逐步去核。这可并非是一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简单次序问题,一步有失就关系到了国运,尤其是金氏政权的生死存亡问题。

而且,在最近一次会晤之中,值得注意的是中方也要求美方考虑到朝鲜对地区安全的忧虑。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也将使这次万众瞩目的美朝会谈之中增加了一些新的变数。虽不应对此次会谈盲目乐观,但无论如何,双方若能来新加坡坐在同一张谈判桌前,就已意义巨大;至于其他,则尚待形势的进一步发展。

(作者是本地文史业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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