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宁:从崔冯骂仗看艺人成星与道德落地

中国著名前电视节目主持人崔永元与中国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导演冯小刚骂架。(档案照)
中国著名前电视节目主持人崔永元与中国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导演冯小刚骂架。(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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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争端,中国著名前电视节目主持人崔永元与中国尚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导演冯小刚骂架,这两件事成为6月以来中国媒体最热议的话题。

这件事情落脚点是明星偷税漏税等法律问题,但热点却是名人相互间的道德批判。是铲屎官(编按:崔永元的自称)向冯裤子(编按:冯小刚的外号)等报15年前被欺骗、愚弄和影射的一箭之仇。是两个全国政协委员出于一己私利在公众平台打嘴仗,是名人互相八卦揭露彼此华丽羽毛下的伤疤,挖掘将对方尘封已久的丑恶、罪恶公布于众,目的是致对方失去票房和市场,人设塌陷。

持续两月的骂骂咧咧,给6月以来中美贸易战的紧张气氛和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快乐。这是神仙间怄气打架,群众吃瓜的大戏和好戏。明星的丑陋不断震惊吃瓜群众(编按:指看热闹的人),发现是善良限制了我们的想象。

通过崔范(冰冰)、崔冯间毫不留情的深层曝光,吃瓜群众发现,全国政协委员、社会贤达、社会主义德艺双馨的人民艺术家背后,确实有些丑陋,其人格道德水准确实达不到普通吃瓜群众的均值。其实,从古至今,部分名人,甚至伟人,人格也是多面的,现实世界本来就没有圣人,吃瓜群众需要以一颗平常之心对待,欣赏其闪闪发光的正面,同时也不要因为晓得了其还有阴暗丑陋的背面而大惊小怪。

如中国历史上唯一作为女皇帝的武则天,必须算是一代英主,被历代史学家称颂。但是,作为女人和母亲,是永恒的当之无愧的荡妇和灭绝人性的畜生,被全世界道德家和人道主义者鞭挞。

南唐后主李煜,作为皇帝一定是醉生梦死的昏君,但却必须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词人之一。慈禧是中国近代史上的罪人,但是其玩弄权术的技巧可能让很多政客陶醉,晚清三大名臣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都拜倒在其裙下。作为国家脊梁的鲁迅,代表国民精神,但其对待原配妻子朱安的冷漠无情,可能要受到妇联控诉,也有陈世美的影子。

民族英雄戚继光也有为了讨好权臣张居正献波斯美女的性贿赂之嫌。大革命期间,北洋军阀屠杀工农群众,他们是刽子手。但是,面临日寇侵略却也展现了民族大义,个个都不是孬种。爱因斯坦是国际著名的科学家,但是其对落后国家和人民的歧视也构成了其人格瑕疵。曼德拉是一代伟人,但其作为南非总统,可能确实不甚合格。

导演冯小刚电影不错,群众都很喜欢,他成为文艺界的政协委员。主持人崔永元节目老少皆宜,他也是政协委员。但是,身处演艺圈,吃瓜群众丝毫不怀疑他们人格有丑陋的一面。今天的冯钢炮,昔日的冯裤子都是真实的冯小刚。他既有成名之前的隐忍攀援,也有发迹成星之后的嚣张任性。对于明星的多面性,吃瓜群众必须全面接受,在弘扬、歌唱和欣赏其万丈光芒的时候,不要回避太阳黑子的存在。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通往明星的道路可能少不了屈辱。此次事件女主角范冰冰,从跑龙套的小丫鬟,到如今的范爷;冯裤子,到冯钢炮;当今红极一时的硬汉,昨天也是靠女人吃软饭成功上位的。堂堂前四川省委副书记儿子,中国首富万达老总王健林曾经说过,胆子大,脸皮厚,走遍天下有万达。他的话多多少少的预示创业的真谛,要想成功,得“不要脸”,为五斗米折腰是必须的,但,这些都还不够,而且远远不够!热播剧《人民的名义》中的英雄警察祁同伟在大庭广众下向自己不爱的,大自己10岁的省委副书记的女儿梁璐求婚,是在背叛爱情,出卖人格,向权力膜拜。当然,他最终如愿以偿获得了回报,成为权倾一时的省公安厅长。

原安邦董事长吴小晖三次婚姻,老丈人一次比一次显赫,其个人财富也同时指数般增长,收益巨大。被披露的众多女星陪睡和做小三风波、请小鬼等灵异事件……他们的成功反复证实了一句格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冯小刚,来自一个北京下层社会的普通家庭,机缘巧合进入演艺圈,他不是科班出身,也非电影世家,最终获得今天的地位,才华有目共睹,但其艰辛和不择手段也够吃瓜群众哭几年,恨几年的。

即使没有崔永元今天对其历史的暴晒,读过《红与黑》于连故事的人一定会想到,冯小刚过人的才华和更加过人“不要脸”。最终,冯小刚成功了,而且在万众瞩目的演艺界成功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曾经的屈辱和不平衡必然要得到释放。妻子徐帆说“吃亏的不是我们。有一个算一个,倒在我们家枪底下,我不吃亏。”在等级社会,具备了不要脸的狗性,才有进步的可能。坚守内心的道德律和底线,只能是甘愿寂寞和贫穷,隐匿桃花源。殊不知,当今社会已经有典型笑贫不笑娼的苗头。虽然,明星不择手段逐利成星的行为,是为了一己私利之自作孽,败坏社会风气的同时也伤害了很多人。

如一些艺人为了出名不苦练演技,反而靠制造绯闻;如一些女星为了出名而露点、陪睡,请问让千年等一回的夫君情何以堪?如个别女星认干爹成风,请问让家中白发苍苍的高堂情何以堪?如个别大腕夜夜做新郎,请问让在家长独守空房的妻子情何以堪?但是,理性告诉我们。吃瓜群众不仅要谴责那些为犬者,真正要谴责和改变的是社会与制度。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包含:平等、公正、敬业、诚信。任何出身的人都要一律公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法则要在阳光下和道德下运行。才在德的土壤就能茁壮成长,才在德的土壤必须能茁壮成长。当时的缉毒英雄祁同伟必须得到公正的对待,正常升迁;不论吴小晖做谁的女婿,必须在法律框架下致富;抱住王朔大腿的冯裤子必须多点感恩之心,对崔永元的伤害必须有迟到的道歉。最终,出卖人格什么都换不来,每个人必须有当年万里觅封侯的志向,但也必须拒绝摧眉折腰事权贵!爱惜羽毛者才能展翅高飞。

同时,居上位者也要坚守节操自律,自由裁量权受到更多约束。权力关在牢笼里,权力在阳光和道德下运行。当年的王朔应该保持诚信原则,不能因为冯裤子讨好自己就给其挂名权,剧组也不能因为王朔推荐而对冯小刚网开一面。梁璐的父亲,省政法委书记应该坚守选贤避亲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提拔女婿应该得到更多监督;农民的女婿和高官的女婿,在繁荣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应该一视同仁。如此,没有人再为个人私利而扭曲人格换取利益。德、才兼备才是王道,钢炮始终是钢炮,爷永远是爷,硬汉总硬着,所有成星后的艺人都不需要后期的漂白和华丽转身。

进一步,社会法则应该让坚守心中道德律的人走得更远,走得更高,让他们率先富起来,成为社会楷模和偶像,让他们成星。让高尚不再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中国改革开放40年,成就斐然,但是企业家群体始终缺少一个如同日本崛起时候阿信这样的时代楷模。《周易》:“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但是,在现实中,或者没有人相信厚德者能承受福寿禄,或者知易行难。物质世界里,只要稍微做点恶小之事就能获得较大机会,而成本可以忽略。吃瓜群众看历年的感动中国人物,几乎都是普通吃瓜群众,始终缺少大商大儒,大官大贾。似乎,感动中国人物向我们提醒,坚守道德是成功的绊脚石。厚德载物,厚德载物,应该成为中国人的基本信条。

崔冯骂仗,告诉吃瓜群众,现实社会没有完人,某些明星道德水准一定低于吃瓜群众。在当前社会,吃瓜群众必须接受不完美的明星,因为我们每个自己都不完美。但是,社会也不妨碍吃瓜群众追求真善美,崔永元的压倒性支持就是明证。崔永元今天的批判就是鼓励追求真善美,甄别假恶丑。崔冯骂仗提醒吃瓜群众,无论谁在追求个人利益的时候不要损害他人和社会,否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吃瓜群众希望看到此骂仗之后,五千年的厚黑学能彻底告别中国本土。中国社会需要减少优秀人才成功的交易成本。使得更多的优秀人才将精力放在发展生产力上,而不是琢磨生产关系。中国人应该多点创造精神,民族骨气,研制出真正的中国芯,不要再挖空心思研究居上者,妄图谋取不义之利和不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德、才兼备,这是成星的充分必要条件。我,不用给任何提裤子,我的钢炮一响就是黄金万两!希望从现在起,艺人发达成星就是提升净化社会道德水准的过程,而不是相反。

(作者是天津工业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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