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8月9日,新加坡庆祝26周年国庆日,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两国陆军,却在距离兀兰仅20公里的柔佛南部举行空降演习,新加坡武装部队随即进入戒备状态。当时沉浸在热烈欢庆气氛中的新加坡人,并没有觉察到隐藏着的危机。


那是吴作栋总理上台后的第一个国庆庆典。当他在1990年11月接建国总理李光耀的班之后,碰到的第一个棘手问题就是新马关系恶化。当年李光耀已跟马来西亚财长达因,签署了有关马来亚铁道局丹绒巴葛火车站搬迁“协议要点”(POA)。李光耀的本意是不希望把上一代的历史包袱交给下一代,岂知马哈迪过后却拒绝执行协议要点;再加上水供合约问题,新马关系陷入低潮。那时新加坡与印尼的关系也由于几个悬而未决的课题而交恶,马印两国在新加坡生日会上,以联合军演的方式在场边鼓噪,不只是没礼貌,更是对吴作栋应变能力的一种试探,对我国国家安全的严重挑衅。


我在11月24日的专栏(《第四代》)中说,我国第四代正式接班之后所面对的一个挑战是,邻国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可能会在许多课题上“试探新领导班子的能耐”。但没想到马来西亚首相马哈迪这次迫不及待,在我国新领导班子还未正式宣布前,便找借口向新加坡发难。


马来西亚在10月25日刊登了公报,单方扩大港口海域界限,侵犯了我国的海域主权,并在11月11日和22日发表相关的港务通知和航海通知;11月24日到本月5日,马国政府船只接连14次入侵我国大士一带的领海。入侵事件是在新加坡政府向马国政府提出相关问题后频频发生,马国以入侵领海行动作为回应。


基础建设统筹部长兼交通部长许文远前天在记者会上的谈话,间接证实最近一连串入侵事件之前,类似事件以前并未发生过,这就表明马国清楚知道新马之间的海域边界。即使在马国1979年出版地图中提出的海域声索,也并没有包括此次它单方扩大的柔佛港口海域。过去,新加坡一直都在该海域进行海事巡逻,马国并无异议。那么,它这次是得到什么灵感,把手伸到新加坡的海域里?


马来西亚以前无端提出的白礁主权争议,演变成提交国际法院裁决,这对马国来说是一场划得来的赌博,因为输了白礁它并没有损失什么。日前有马国学者不怀好意地建议,这次的海域边界纠纷,最后也可以交给国际法院或第三方仲裁,这又是拿新加坡的本钱去赌博的伎俩。新加坡必须坚决地以国防力量去防卫我们的领海主权;主权不可谈判,否则以后的事情没完没了。现在他们在西部海域生事得逞,以后也可以在东部海域重施故技。他们每次无端生事,我们就乖乖“和平谈判”吗?那么我们花那么多纳税人的钱发展现代化国防力量干啥?马国无视新加坡的领海主权,新加坡在给予多次警告后,若是没有效果就应该有“进一步行动”。这一点应该让对方明确知道,也让区域国家看到我国维护生存权利的决心和能力。


此外,有关民航航空管理权的问题,马国以“主权”为由,无视国际民航在全世界航空业的规矩。民航航空管理涉及航空安全,如果是“主权”问题,马国就应该以身作则,把它管理范围内的文莱领空管理交回给文莱才对。


这次两国关系的恶化,表面上是新加坡实里达机场添置了新的航空管理设备,据说会影响到柔佛巴西古当港的发展。这项说词离奇,实际因素也许正如香港《南华早报》转述一名马国分析员所说的,“马哈迪也许是要利用新加坡转化其内部压力”,这一点是不少政治观察家的共识。


高龄93的马哈迪“老而弥坚”,令人佩服。他内部有斗不完的对手,外部则有新加坡这个随时可以“妖魔化”的搬不走的邻居,让他心理一直处于战斗状态,这也许是他长寿的原因。一些马国人士为他们能够拥有一个世界最高龄的领导人感到骄傲,但在我们的眼中,他早已是马来西亚政治的负资产。马哈迪善于政治权术和搞形象工程,却不善于治国。拥有丰富天然资源的马来西亚,在他上一次长达22年的执政中,落后于新加坡的距离迅速扩大。现在他重新上台仅仅半年来,联盟政府的内斗公开化,社会上的种族情绪也在升温,最近一所印度庙被逼拆迁事件引起的大规模骚乱,在纳吉执政期间还未发生过。


马哈迪在最新的个人博客文章中,不客气地指责“贪污是马来文化的一部分”,更说那些贪污者没有为国家前途着想。他的话似是而非,贪婪原本就是人类的天性,任何法律不彰的社会都是贪污腐败的温床,这类例子在全世界随处可以找到,政治清明的文化必须有制度化的长期保障。马哈迪不问制度,只归咎种族文化,其实是为了推卸责任,转移视线。这也是他最擅长的老把戏之一。


新马关系起风云,手机组群议论纷纷。朋友群中,一名退休公务员给我发来他的反应,可圈可点,与读者诸君分享如下:“哈哈,多难兴邦,希望第三第四代领导人能有第一代领导人的知难而‘进’的基因和精神!”此次,马国挑起的海域边界纠纷态度恶劣,简直就是不把新加坡看在眼里。新年在即,希望国家领导人有节有理地化解危机,为国人出一口气。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