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英文霸气回应“民进党提名谁、台湾人民选择谁,都有民主机制做最好的决定。谁要选、谁不选,不是谁说了算,相信民主机制就对了”。看来蔡英文追求连任的意志坚定,但1990年代以来拉丁美洲总统追求连任的负面案例,或可提供她参考。


首先看秘鲁。1990年藤森谦也以学者的清新形象独立参选总统,意外成为秘鲁史上第一位日裔总统。藤森不仅于两年内将通货膨胀率从7650%降至50%,并开始偿还外债。但1992年4月他却在军方的支持下,断然宣布关闭国会,并大幅改组司法部门,因而在政治学界创造了“自为政变”的新名词。


同年9月,藤森因将秘鲁多年的动乱之源“光明之路”首脑古兹曼绳之以法,树立不向暴力低头的英雄形象。尽管秘鲁宪法规定总统任期五年不得连任,但藤森却成功修宪,并于1995年获得64%的选票而连任总统。


2000年藤森再度寻求连任,4月的总统初选中,拥有原住民血统的挑战者托雷多获得40.2%的选民支持,藤森则拿下49.9%的选票,然因未跨越当选所需的绝对多数,故须以第二轮投票决胜负。托雷多和各国选举观察团认为“准备不周可能造成不公”,建议于6月再选,藤森却在各方抵制下于5月29日举办第二轮选举。


根据官方统计,该次选举有超过30%的废票,藤森则获得超过51%的选票当选,但也因此招致国际社会的严厉批评。7月28日藤森就职后,其合法性一直笼罩在贿选疑云中,而9月16日不慎流出的数百卷录像带,则揭露在位长达10年的国安首脑蒙第席诺斯曾向各界人士行贿。同年11月,反对党趁藤森赴文莱出席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高峰会议时发动政变,藤森潜逃日本。


拉丁美洲史学家不仅认为秘鲁是1990年代第一个重返威权统治的南美国家,更认为藤森统治期间的秘鲁呈现了“不自由民主”的特质。藤森于2009年入狱服刑,2017年12月24日总统库琴斯基以人道及健康为由特赦藤森,但2018年10月3日秘鲁最高法院撤销特赦。藤森目前仍处于是否再度服刑的困境。


次看洪都拉斯。2009年6月,洪都拉斯发生21世纪中美洲首次政变。政变主角赛拉亚2005年11月赢得大选后,于2006年1月宣誓就职总统,任期四年。根据1982年的宪法,总统必须卸任10年后才能再次参选;该宪法第239条甚至规定,任何寻求修宪及延长任期的总统,将自动失去总统职位。


由于下次大选订于2009年11月29日举行,企图连任的赛拉亚自上半年起积极推动修宪公投,结果继最高选举法庭宣布该公投不合法后,最高法院也作出相同的判定,赛拉亚一意孤行引发军方、反对党强烈反弹。赛拉亚于6月24日免除总参谋长瓦斯盖兹的职务,稍后国防部长欧瑞亚纳则和三军总司令集体辞职,以示对总参谋长的支持。


次日最高法院宣布塞拉亚将总参谋长免职违宪,必须恢复其职务,但赛拉亚并未理会,导致6月28日清晨遭军方押解,被迫流亡哥斯达黎加,由国会议长米契列地继任总统至2010年1月27日赛拉亚任期届满为止。


2014年就任洪都拉斯总统的叶南德兹,因所领导的国家党控制行政、立法与司法三权,得于2015年透过最高法院推翻总统不得连任的限制。2017年11月26日大选次日开了约60%选票时,“反独裁反对联盟”候选人纳斯拉勒领先叶南德兹约5个百分点。但计票系统突然出状况,36小时后计票重启时,两人比数逐渐拉近,叶南德兹最后甚至转胜。


由于双方差距仅1.5个百分点 ,因此在野党指控选举舞弊引发全国各地暴力示威,导致12月1日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实施10天宵禁。12月17日最高选举法院宣布,叶南德兹得票42.98%连任成功。


2009年,叶南德兹为推翻企图竞选连任的前总统赛拉亚而支持政变,成为洪都拉斯史上第一位连任总统,可算典型的“换了位置就换脑袋”。2018年1月27日叶南德兹的就职典礼,因选举争议而低调举行。更糟的是,由于其连任正当性不足,无法有效治理国家,导致近万名百姓至今仍滞留美国和墨西哥边境。


不同于上述拉美案例的是,根据宪法,蔡英文绝对有参选连任的权利。若从她对四位独派大佬呛声后,民调不降反升观之,她应该更难拒绝连任的吸引力。


(作者是台湾致理科技大学教授兼拉美经贸研究中心主任,中华战略学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