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新加坡开埠200周年，政府策划了系列活动来纪念。财政部长王瑞杰在今年的预算案中，还推出了总值11亿元的“开埠200周年纪念花红”，与国人分享财政盈余。
巧合的是，今年也是推广讲华语运动40周年，同时也是教育部成立特选学校40周年。
前者成立的宗旨是促进华族社群之间的沟通与理解，以及营造利于实施双语教育政策的大环境，曾经使用过的标语包括：1983年“华人说华语，合情又合理”；1999年“讲华语，好处多”；2004年庆祝25周年“华语COOL”；2009年“华文？谁怕谁！”，及现在所延用的“华文华语，多用就可以”，政府循循善诱，希望能让华语成为华族民众的交流用语。后者则担负了文化的传承，保留华族优良传统与华校校风，吸引有潜力、有兴趣的孩子，为国家培养双语、双文化人才。
“讲华语运动”推行至今是否取得成功？让国人，特别是年轻人更多的使用华语？我们可以从教育部长王乙康，在2月23日举行的特选学校成立40年的“特选40”推介活动上的致辞中，找到答案。
部长在致辞时指出：英语的使用在今天更加普遍，使用母语交流的家庭比率正在下降，尽管懂得说双语和写两种语文的家庭正在增加。
另外，越来越多的学生来自讲英语的家庭，英语已经成为学校的通用语言；许多来自讲英语家庭的家长把孩子送到特选学校，以提高他们的华文水平。
从上述这两点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双语教育政策是成功的，因为懂得说双语和写两种语文的家庭正在增加。“讲华语运动”是不成功的，因为越来越多的学生来自讲英语的家庭，英语已经成为学校的通用语言。特选学校的前景也不十分乐观；特选学校可以说是华族母语的最后一块阵地，现在也被英语攻陷了。
笔者认为，如果我们能知道，为什么懂得双语和会写两种语文的家庭，选择以英语交流而不是母语？如果能从中找出原因，对症下药，或许会有机会扭转此趋势。
我们知道，学习一种语文，环境是非常重要的。要有相应的环境，才有机会使用该种语文；而且语文必须多用，才不会生疏，才会进步。学生在学校所能接触与使用母语的时间和环境是很有限的。因而，在家庭营造讲母语的环境变得非常重要，是孩子的母语程度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所在。
那些来自讲英语家庭的家长，既然把孩子送到特选学校，希望能借此提高孩子的华文水平；若家里没有使用母语的环境，成效终究有限。因此，家长若认为华文很重要，就应做出调整，夫妻分工，各司一语（文），在家里为孩子创造使用母语的环境。
王乙康也提到，许多年轻的新加坡人不太在意自己的族群身份，更为自己是新加坡人而感到自豪。这也许就能说明，为什么许多年轻人对自己没有使用母语，并不感到有什么不妥，也觉得没有必要时刻使用母语，即使自己懂得母语。
对年长一辈的人来说，华人不讲或不懂华语显得很奇怪。但对掌握了双语的年轻人而言，不使用母语并无损其华人的身份。然而，对年长人士来说，母语是一个人的根（本），没有了根，何以立足？优良的传统价值观如何传承？难免忧心忡忡。
社会上一直都有批评现在年轻人华文水平低落的声音。笔者认为，这是由于使用华语的空间被压缩了的缘故。像一些有多元种族学生的学校，英语自然成为彼此间交流的语言，因为在异族同胞面前，和另一名同族的同学以母语交谈，会被视为对异族同胞的不尊重。
虽然年轻一代已经掌握了双语，但由于使用母语的机会不多，所以听说读写等方面的程度一般不及英语，应对一些日常或工作交流绰绰有余，一旦深入讨论某个课题，因相关词汇的欠缺或不熟悉，会显得力不从心，遂给人留下华文水平下降的观感。
回来谈讲华语运动。由于整个大环境的进一步变化，鼓励年轻人讲华语变得困难重重，非一场“运动”所能扭转趋势。笔者认为，“讲华语运动”还是有其值得肯定的作用，例如1983年的标语：“华人说华语，合情又合理”，无需辩驳；延用至今的标语：“华文华语，多用就可以”则点出了，只要多使用华文华语，程度自然会提升这一学习之“不二法门”。懂得双语的国人越来越多，但使用母语交流的人却不断减少，这是一个宏观环境问题的挑战，需要社会各方面的配合调整才有望被克服。
笔者希望教育部长的这篇致辞（2月25日《联合早报》王乙康：“团结族群特选学校任重道远”），能给更多的国人带来思考，并反思当下的大环境是如何影响年轻人的语言使用习惯。他们与自己的母语渐行渐远，值得我们大家一起来关注。
（作者从事秘书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