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佛州务大臣奥斯曼沙比安近日说,柔佛可把卖给新加坡的生水价格从每1000加仑3仙提高到50仙,相当于柔佛卖给马六甲的价钱。他说,这是个合理的价格,新加坡应该会同意,“因为这是我们的希望”。但沙比安的话只讲一半就没有了下文,他没有说,那么新加坡卖给柔佛的净化可饮用水应该怎么定价。


他讲话的下半部情节,由新加坡巡回大使比拉哈里为他补上了。他在个人面簿上贴文,帮沙比安算一算这笔买卖,结论是,吃大亏的还是柔佛自己。


比拉哈里说,新加坡以每1000加仑3仙向柔佛买生水,处理过后,以每1000加仑50仙把可饮用水卖回给柔佛,而新加坡处理水的成本是每1000加仑2.4令吉,柔佛政府再以每1000加仑3.95令吉卖给柔佛人民;新加坡卖给柔佛的食水,每1000加仑损失1.9令吉,而柔州政府则从卖给柔佛居民的水价中,赚取每1000加仑3.48令吉。


柔佛卖给新加坡的生水从3仙跳到50仙,是16倍。那么,新加坡卖给柔佛的食水也应该是50仙的16倍,即8令吉。柔佛政府卖给居民的食水价格若是保持在3.95令吉的话,算盘打一下,数字就可以告诉你,新加坡的盈利是每1000加仑5.1令吉,而柔佛卖食水给其居民则是每1000加仑亏损3.55令吉。


因此,摆在沙比安面前的是两个选择,要么以亏本价格卖食水给柔佛居民,要么甘犯众怒,大大提高柔佛居民的水费。比拉哈里说,这对主管柔佛的大臣来说,两者看来都不是什么吸引人的选择。


比拉哈里是采用沙比安的数据,更具体化地说明新马水供合约的核心精神所在,这并非什么新论点。水供合约对新加坡本来就是一清二楚,所谓的“纠纷”是由马方所挑起,解决纠纷也不是“沙比安式的一厢情愿”。


马方一直炒作水供纠纷,更让我们看到英国殖民老祖宗的神机妙算。在水供合约的框架下,买卖双方的价格变成一个连环扣,买方抬高多少钱,卖方也照同样的增幅抬高价钱。马国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柔佛当局最近惺惺作态说柔佛考虑不跟新加坡买食水。这显然只能作为谈判的策略。


在现有的合约下,柔佛若单方不跟新加坡买食水则是“不买白不买”(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可以为柔佛人民每1000加仑食水津贴2.9元令吉?柔佛州政府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过去不能,以后也不能),但他们仍必须履行合约卖生水给新加坡。


马哈迪去年6月说,跟新加坡谈判水供合约“还不是急事”,也就是说,此事可以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按逻辑就是等到柔佛无须依赖新加坡供应的食水,但即使如此,到那时候也意味着柔佛州人民所要付出的水价肯定比过去更贵,而且贵得很,因为少了新加坡的津贴因素。柔州人民不需要等到那一天,现在就可以拿柔佛州的食水成本——新加坡卖給柔佛食水的50仙价格跟其他州属的水价成本,比一比就知道。


就因为这个“连环扣”的因素,马哈迪在1962年水供合约签署的25年后,也就是1987年,可以检讨水价的时机,却明确跟新加坡表明马国放弃重新谈判。事隔32年后的今天,形势并没有改变,柔佛仍旧依赖新加坡供应的食水,就因为它没有能力生产出每1000加仑成本只有50仙的食水。所以,柔佛州务大臣再大声嚷嚷不跟新加坡买食水的时候,柔佛人民可以向他请教食水成本的问题。


马哈迪近日使出“激将法”,说新加坡不敢把水供合约的纠纷带上国际仲裁庭,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会输”。其实,一旦闹到第三方仲裁,合约的明确条文,一切有关的数据以及马哈迪当年放弃重新谈判的证据,都会公诸于世。新加坡前外长贾古玛早在2003年便说过,为解决水供纠纷,新加坡已准备同意将事件提呈常设仲裁法庭进行国际仲裁。


马国外长赛富丁日前在马国国会上一方面硬拗说“水供合约签署25年可以谈判”,是指“25年之后都可以谈判”。法律文字要求严谨,一点也含糊不得,何况是国际协议,当年的英国人英文不至于那么差,可以让后人钻空档作文章。马国外长的“硬拗”对英国人的英文能力是一种侮辱。


另一方面,他否认新加坡津贴柔佛州食水成本这回事,但他却没有提出数据来支持自己的说法。如果新加坡卖给柔佛的食水价格(每1000加仑50仙)不是超友谊价格,那么柔佛为何每个月向新加坡买入超额的食水。


马哈迪不久前在柔佛开会,要柔州政府和柔州人民一起向新加坡施压,说“新加坡的经济蓬勃是靠柔佛的水供“。从“3仙钱买不到一包椰浆饭”到“先进国欺负穷国论”,马哈迪打苦情牌,马国成了苦主,在国际上也许可以博得一些同情。


新马两国总检察长去年12月曾经就水供合约举行过一次会谈,却因港界纠纷和实里达机场采用新的仪表降陆系统引起两国新的纠纷而中断。最新的进展是,新马两国总检察长将继续磋商,了解彼此在是否有权检讨水价问题上的立场。


历史没有“如果”,但这里还是要说,如果马哈迪在1987年抓住“25年一遇”的历史时机,跟新加坡重新谈判两国的水供合约,马国是有机会改变合约下的买卖机制,为“连环扣”解锁,马方也才有可能在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下,抬高卖给新加坡的生水价格。无论如何,马哈迪当年做了放弃重新谈判的决定,是对是错,就看是从什么角度来看。而新加坡现在若同意把水供合约带到谈判桌上,也是以亲密邻国关系为重,并不表示新加坡同意马国今天有重新谈判的权利。


水供纠纷是一场持久战,新加坡要维护的是国家生存发展的主权,绝不能让邻国予取予求。我国因此一再提醒马国已失去检讨1962年水供合约的权利,这样直接没有客套的话,新加坡有必要的时候就会坚定地、明确地一再重复。新加坡讲这句话的底气靠什么,马哈迪知道。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