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关系自贸易战爆发以来,成为全球秩序的最大不确定因素。不论是美国传统的欧洲盟友,还是中国的亚洲邻国,都不希望因为中美关系而令全球为之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随着中美关系,从最初的贸易问题,向科技领域、军事、学术等多个领域蔓延,悲观的情绪渐渐地传递到全球各个角落。
这是新冷战的开始,还是旧冷战在今日的延续,抑或这是历史遗留诸多问题,最终在此时此刻汇聚、叠加,产生了令人心寒的“共鸣”?
中美之间的意识形态冲突,让全球很自然地联想到上世纪美苏之间的冷战。但苏联只是个衰败的经济体。持续的经济衰退,到今日今时的俄罗斯,其国内生产总值(GDP)甚至还不如中国的广东省。更何况,美苏之间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即使长些脱离相关,全球也不至于有何大的波动。
而中国的经济还在不断的增长之中,外界预期在不久的前来,中国将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同时,由于中国在数字经济、数字技术方面野心勃勃的计划,更加刺激了美国的神经。
因此,在另一方面,很多人也将今天中美之间的冲突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美日关系联系在一起,认为两者有更多的相似性。日本无线通信企业友利电控股(Uniden Holdings Corporation)的会长藤本秀朗表示,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金融、汽车、通信和军事等重要产业,为了守住世界第一的位置,美国不择手段”。而当时的美国毫无掩饰地表示,“冷战已经结束,今后的敌人是日本”。这令藤本十分震惊,至今仍记得那种恐怖的感觉。
如果要将如今的中美关系与上世纪的历史作出比较,两者任何单一解释都可能不足以形成当前的中美关系的复杂性。
相较于当时的美国总统里根,现任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是美国民粹主义崛起的背景下崛起的。他本身的当选让美国的决策系统与机制产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传统的约束管道不再有效,任何人都可以对中国加以抨击,而不考虑后果。甚至声量越高,得到的支持将越多。美国2018年中期选举温和派竞选者的落选,而激进派候选人的当选,彰显出这种趋势的变化。
对中国强硬在美国的舆论中似乎成为政治正确。特朗普的行为甚至在每次中美关系出现问题之后,都在加剧这种变化,推动这个趋势的继续。尤其是在两岸关系上,特朗普的动作更加频繁了。
5月18日和19日,美国的“大华府台美文化协会(TUSCA)”于华盛顿举办第18届龙舟赛,特朗普照例发去贺词。但特朗普的贺词,从2018年的龙舟赛源于“古老中华文化”,却在2019年改称为这是“台湾的传统文化”。这无疑是在使用台湾民进党人的惯用手法,把“龙舟端午”从“中华/中国文化”分割出来,归入“台湾传统文化”,这已经溢出美国“一个中国”政策范围,变成“文化一中一台”。这是民进党人常用的“去中国化”手法,这将加剧两岸关系的紧张。
不仅如此,随后,台湾驻美国的“北美事务协调委员会”更名为“台湾美国事务委员会”。可以说,这又是特朗普友台法案不断出台之后的又一实际举动。特朗普的种种行为,正在不断地刺激两岸关系,考验两岸关系的极限。
在中美关系中,特朗普这种行为并不孤单。民粹主义或者说民族主义,现在在全球很多几乎泛滥成灾。中国大陆同样逃脱不了这种影响。相较于欧美国家,大陆在网络舆论中呈现的言论,甚至可以从历史教科书中找到很多相似的案例。但这些民族主义式的言论,对北京的决策者究竟是一种筹码的展示,还是一种行为的绑架,或许只有北京的决策者知道。
同时,中国大陆内部更多的历史遗留问题,与这些因素的相互叠加,使得国际对未来中美关系的走向更加茫然。中国不够透明的环境,使得外界很难准确判断北京的决策。即使过多诸多历史案例摆在眼前,但基于短期的利益或安全,很多决策最终都令人感到不解。
虽然太平洋足够大,但中美关系的竞争却是无法避免的事实。但需要强调的是,竞争绝非意味着零和博弈,绝对意味着你死我活的结局。基于共识规则下的竞争,将能更有效地管理双边关系。
诚如过去,中美在经济领域一再尝试的,通过多种双边沟通会谈机制,来管理双边的经济贸易问题。中国加入WTO以融入全球经济规则,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都是这样的例子。
所以今天,对于中美关系中不断扩大化的冲突或争议,最好的解决方式仍然对双边关系的有效管理,尤其是全球化如此深度相互嵌入的情况下,从商务、人员、技术、服务、资本,甚至包括未来数字时代的数据流动等,都在强化这种全球化的趋势。如果中美无法有效管理双边关系,那么全球迎来的,恐怕绝不是上世纪美苏般的冷战。
于当前而言,中美需要尽快结束这种不断扩大化的冲突局面,将问题局限在单点之上,而非接连不断地爆发新的冲突,扩大冲突的影响力。多种问题的叠加,带来的可能是无法预测的灾难性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