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特朗普与金正恩在板门店进行了第三次会晤,两人在韩方一侧“自由之家”举行近一小时的单独会谈,并且特朗普还跨过了朝韩军事分界线短暂涉足朝方——这样,他成为朝鲜停战协定签署以来,首位踏上朝鲜国土的美国在任总统。


这次会面看似仓促突然,表面看是特朗普临时起意,始于29日他的一通推特“和他(金正恩)在(朝韩) 非军事区见一面,只为握个手说声你好。”但笔者则认为他是有一定腹案的,有若干蛛丝马迹可以梳理,也或可从中一窥中美朝三方的互动与联动。


去年8月,笔者曾撰文《特朗普的“笔友”金正恩》。电话的特点一般是主动致电者可以主导议程,言语上可以有一定随机的发挥。信件的特点是发信人可在遣词造句上精心打磨,让对方揣摩字里行间隐藏的潜在信息。6月18日晚,特朗普致电习近平,双方敲定在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大阪峰会期间举行会晤。 6月20日至21日习近平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


在过往的多次习特电话中,一般都会提到朝鲜问题,比如2017年4月23日的电话等等。不过,笔者发现,在此次中方的新华社官方稿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表述,特朗普推特上也没有。但他这通电话又切切实实是在习访朝的两天前,时机甚是微妙。笔者最终研判,主动致电者特朗普大概没有在这通电话中谈起朝鲜。


朝中社6月23日报道,金正恩收到了特朗普的一封亲笔信。金正恩表示,“信中包含良好内容”,他将“慎重考虑(信中)有趣的内容”。不过,朝方没有披露特朗普亲笔信的具体内容和金正恩收到信的时间。笔者估计时间有可能是6月17日中方宣布领导人将访朝之后。


6月29日,中美元首在大阪举行会晤。在事后新华社的官方稿中,朝鲜问题是最后一个要点,排在了中美关系、经贸问题、中国企业和留学生、台湾问题之后。


往前倒带,2017年4月11日特朗普曾发推特称“如果中国帮助解决朝核问题,将从美国获得有利得多的贸易协议”,这是公开将中美经贸问题与朝核问题挂钩。现在两年多过去,特金是已通书信多次见面三回,此次板门店三会的最大成果,是美朝领导人同意重启会谈。但是特朗普又表示“他不急于达成一个协议”。


他为什么“不急于达成一个协议”?笔者认为,因为朝核问题的复杂性,恐怕短期甚至中期都达不成什么实质协议。目前特朗普的第一要务是2020年大选连任,悠悠万事唯此为大。他现在只求保持美朝接触,只要朝鲜在大选前不核试不发射导弹不破局就成,双方在谈就好。


对于此次板门店三会,朝中社评价是“历史性”“闪电式”会面,是“超越历史的世纪会面”,因两国领导人的“果敢决断”,此次会面成为相互仇视的两国创造史无前例信赖关系的“惊人事件”。简言之,就是正面评价。


需要指出的是,从历史看,朝核问题明显有一个个的阶段,与美国在任领导人的风格密切相关。克林顿时期对朝鲜政策是相对怀柔;乔治·布什时期指朝鲜是“邪恶轴心”之一,只是当时美方在忙于伊拉克;奥巴马时期对朝是“战略忍耐”。马上2020年美方又将大选,或可认为,本次三会是金正恩投了特朗普一票。


综上梳理,应该说,这次朝鲜方面因时而变,在中美两个大国间灵活得分。特朗普这一大胆的外交举动也是种漂亮的“术”,给了“礼”,但又没有给实质的“物”,安抚了金正恩,重启了谈判,赢得了时间。笔者认为特朗普的对朝政策本质仍是“胡萝卜加大棒”,不过是“胡萝卜”更大,制裁的“大棒”也更严密。


中美朝过去在战略层面的互动往往是两两之间的相互牵制,如中朝联手抗美,中美共同施压朝弃核。但在战术层面是有三方联动,此回合就甚是明显,亦可直言,大概没有习访朝就没有特金板门店三会。


(作者是南京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