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几天前刚刚落实垃圾分类计划,却似乎把全中国搞到沸沸扬扬。奇怪的是,难道中国的大城市迟至今天才来搞垃圾分类。 网上除了搞笑的垃圾段子之外,也有泼冷水的言论,说上海式的垃圾分类,折腾几个月就会不了了之。


其实,中国人早在两千多年前就有环保意识,秦朝商鞅以严刑峻法对付乱丢垃圾的行为,“弃灰于道者刑”,灰就是垃圾。宋朝设有“街道司”(有如今日新加坡的环境局),雇用专管公共卫生的劳动队伍,他们一身青衣,有不小的权力,虽不能开罚单,但对于乱倒垃圾和占用街道的小贩可以施以“杖罚”,比今天的中国城管还威风。所以,对付垃圾虫,中国本来就有一套老祖宗的方法可以参考。


中国几个月前宣布不再让外国垃圾入口,泱泱大国早就该对洋夷垃圾说不,不少中国人为之自豪欢呼。中国的大门进不去之后,国际垃圾转去敲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大门,也都先后碰钉子。先是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跟加拿大来硬的,逼加国政府把滞留在菲律宾港口的103个集装箱的垃圾收回去,垃圾事件升级为外交风波后,加国政府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照办。随菲律宾之后,马来西亚不久前遣返来自19个发达国家的3000吨塑料垃圾;印度尼西亚也向西方国家下回收令,把装满垃圾的集装箱物归原主。


联合国早在1989年3月于瑞士巴塞尔的世界环境保护国际会议上,通过《控制危险废料越境转移及其处置巴塞尔公约》,公约1992年5月生效。1995年又通过了《巴塞尔公约》的修正案,至今已有100多个国家签署加入。发达国家把垃圾扫到穷国门前的行为,有违《巴塞尔公约》的精神,为富不仁,口口声声对别国讲民主的西方国家,虚伪的一面表露无遗。


现代人类的生活垃圾、工业废料、塑料垃圾,加上气候暖化,是人类共同面对的两大灾难。从佛家角度来看,这是人类的“共业”,必须以国际力量和智慧共同解决当前的危机,这对各国的诚意和善意是一项空前的考验。


今年3月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举行的联合国环境大会上,原先欲采纳大刀阔斧的环保策略,要各国政府承诺在2025年之前,逐步淘汰一次性塑料制品的使用,遭到以美国为首等国阻挠。大会最后同意把时间推迟五年至2030年,“逐步淘汰”一次性塑料制品也改为“显著减少”。美国代表在环境大会上称,当务之急应把焦点放在一些国家的废料管理,因为这些国家是海洋塑料制品污染的主要来源。相比之下,逐步淘汰一次性塑料制品反而没有那么迫切。这位美国代表说,海洋废料大多来自亚洲的六个国家,他们一旦改善废料管理,废料自然会显著减少。


代表世界上发达国家的二十国集团的环境部长,过后在日本长野县举行了为期两天的会议,重点讨论海洋垃圾激增的问题,并达成共识,同意采取一个新的实施框架,以更具体行动削减海洋塑料垃圾,提倡一个全面的方法来防止和削减塑料废料被排放到海洋上。这是二十国集团对减少塑料垃圾的一场誓师大会,但他们的努力能否保持势头却不可乐观,关键因素在于,废料处理必须开发出可持续性的方法,这单靠发展中国家是行不通的。


新加坡本岛以南约8公里的实马高岛风光旖旎,岛上稀有动植物生机盎然,适合消闲观光和作自然生态游,但其官方名称不是很好听,叫“实马高垃圾埋置场”(Semakau Landfill)。岛上建有码头、沥出液处理厂、污水处理设施、发电站、行政楼等。作为垃圾埋置场的实马高岛有一个使用极限期,因此,把废料转化为能源一直是新加坡的努力方向。


南洋理工大学与环境局联手开发,耗资4000万元打造的研究设施已在今年3月投入运作,每天可处理1.5公吨的一般固体废料, 并将之转化为能源和其他资源。这个设施为科研人员和企业提供平台,测试新点子和原型。拥有3万3000多生员的南大,每天所“制造”的一般固体废料“在分类和撕碎后,连同生物质炭运上输送带进入熔炉。设施内的熔渣气化(slagging gasification)设备的温度可高达1600摄氏度,比一般焚化炉的约850摄氏度来得高。”这是本地首个采用熔渣气化技术处理废料的设施,预计操作寿命为10年,可辅助我国现有的四个垃圾焚化厂。


环境及水源部长马善高5月间在该设施的开幕礼上说,熔渣气化技术不仅能焚化并从灰烬中回收资源,更是将废料转为有价值资源的技术。过程中所产生的熔渣可成为多种合成替代物,可用在铺路和水泥中。他将合成替代物比喻为“新生沙”,熔渣在日本已经是广泛运用在建设中。熔渣可以回收,因此送到埋置场的废料就减少了,也就可以延长实马高岛的寿命。


所以,科学化地处理垃圾,才是人类应对垃圾危机的长久之计。


从印度、菲律宾、印尼到非洲到处出现垃圾山,通常附近也“发展”成贫民窟,生存环境恶劣,政府对此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垃圾山不断扩大长高。单靠埋置垃圾并非可持续性的永久之策,长久性的处理垃圾是一项高科技含量的过程,每个国家都应该拨款投入开发。穷国应得到发达国家的资金和技术援助,而不是垃圾。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