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上个月举行区议会选举，泛民主派大胜。由于区议会选举是“一人一票”的直选方式，泛民兴奋地将这次选举形容为“公民投票”。
笔者认为这个说法不恰当。因为根据香港法律，非公民（永久居民）也有投票权。换言之，投票人当中有英国公民、美国公民、加拿大公民、澳大利亚公民等等。如果说这是“公民投票”，那么请问是哪国公民在投票？
让永久居民（外国公民）参与投票，这在新加坡是无法想象的。选举和被选举权是公民权利，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会把这种权利赋予外国公民。我们耳熟能详的公民民主、公民政治、公民社会，都是以“公民”为前提。不是公民，怎么能参与？
以美国为例，如果有俄罗斯人通过社交媒体试图影响美国大选，那是非常严重的事件。特朗普总统的“通俄门”，就有类似情节。对于大选，美国连一丁点外国影响都不允许，更别说允许外国公民投票了。这不是民主不民主的问题，是主权和国家安全的问题。
有人以为，笔者指出这一点，是在质疑香港这次选举的“合法性”。其实允许有居留权的外国公民投票，是香港法律明文规定的，不存在“不合法”的问题。虽然建制派对这次选举的“程序公正”有诸多质疑，但林郑已承认选举结果。说明这次选举总体是可以接受的，结果确实反映了民意。
但问题是，这是“公投”民意吗？不要忘了，香港是允许外国公民投票的。而且港人自己的公民身份也十分复杂。回归前，有超过六成港人是英国属土公民。后来英国推出英国国民（海外）身份（BNO），凡回归前在香港出生的港人都符合资格。
据港媒报道，2007年拥有BNO身份的港人有340万。而英国方面至今仍在签发BNO护照，上个月还有英国议员在国会动议，要给予BNO持有人完整的英国公民资格。
香港在回归前的12年过渡期，有超过30万人移民国外。这批人很多在97前后拿了外国国籍回到香港。加上回归前，香港就生活着一批非中国籍的永久居民，他们在香港回归后，不会成为中国公民（因为不是中国人）。他们跟回归后移居香港的外国人一样，都以永久居民的身份在香港生活并享有投票权。
另外香港还有30万外籍女佣，差点成为永久居民。这些女佣多来自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在港工作超过七年，有的甚至长达30年。她们认为自己不能像其他外籍人士一样拿到居留权，是对她们工作的歧视。香港法官最初下判时支持女佣的诉求，后来是被高院推翻，否则这次区议会选举又会多出30万合格选民。
这就是香港的现状。持有外国公民身份者不在少数。如此看来，香港法律允许外国公民投票，岂不是一大漏洞？其实不然。因为根据《基本法》，特首和立法会并非由普选产生。外国公民的投票权，仅限于区议会，因此不太可能损及主权。
区议会是地方性选举，专注于社区事务，其性质更像是规模较大的业主委员会，因此没必要限定有公民权才能投票。但如果有人告诉你，把所有这种“业主委员会”的投票加在一起，可视为“公投”，你同意吗？连非公民都能参与，怎么能说是“公民投票”呢？
既然如此，那泛民为什么要说这次是“公投”？显然，泛民舞剑，意不在区议会，他们的目标是五大诉求中的“真普选”。说这是“公投”胜利，自然会加强他们的筹码，以便向政府争取《基本法》里原本没有的“双普选”。
香港的政制改革，即选举制度改革，事关主权。但在这个被英国人统治了156年，回归仅20余年，尚未开展国民教育，尚未完成国安立法的地方，既不限制外国公民的投票权，再不对候选人严格遴选，以港人目前公民身份的复杂性，选举出现令中方无法容忍的结果，恐怕是毫无悬念的。
在“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情况下，一旦丢掉治权，在中央政府看来，等于是让港独登堂入室、危及主权。所以“双普选”之争，早已不是单纯追求民主那么简单，而被视为有人意在夺取主权。因为根据“主权在民”论，让大量外国公民在普选中投票，就能控制主权。
其实泛民如果真的只是要民主，就应该赞成尽快落实国教，完成国安立法，这是去殖民化的一部分。在完成去殖民化后，再建议修改基本法，严格限制外国公民的投票权，那“双普选”必然水到渠成，哪里会有今天这么难？但事实上泛民做的刚好相反。这难道不是他们离“双普选”越来越远的原因吗？
（作者是专栏作家，网站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