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生:东京奥运会延迟的问题

不管东奥会组委会最终能否解决举办奥运会财务亏损问题,只要克勤克俭,采取各种措施解决奥运会延期所带来的问题,日本政府就一定能从中受益。(路透社)
不管东奥会组委会最终能否解决举办奥运会财务亏损问题,只要克勤克俭,采取各种措施解决奥运会延期所带来的问题,日本政府就一定能从中受益。(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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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奥会组委会作出的选择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若如期举行,看台上空荡荡,吸引不到各国游客,部分国家的运动员拒绝参加,如期举行又有什么意义呢?推迟举行就是日本政府积极务实的表现。

国际奥委会和东京奥运会组委会3月24日联合发表声明,鉴于当前重大疫情蔓延,东京第32届奥运会须推迟到2020年后、但不迟于2021年夏天举行。

这标志着东京奥运会是否推迟举行的讨论尘埃落定。此前外界分析,东京奥运会有可能会取消或推迟举办。虽然日本国内病毒扩散现象并不明显,但如果世界各国的运动员进入东京,将会给东京带来巨大的病毒防范压力;加上各国观众蜂拥而至,日本有可能会暴发重大疫情。

此前日本首相安培晋三已多次暗示,如果举办一个没有观众的奥运会,没有丝毫的意义。这凸显日本希望通过举办奥运会获得商业效益。日本为了筹办奥运,已经付出极高代价,如果彻底取消,日本将蒙受巨大的损失。因此,权衡利弊,推迟举行东奥会可能是最佳选择。

推迟东奥或涉赔偿责任

即便如此,日本政府也必须考虑推迟举办奥运会所造成的损失。从目前情况来看,日本为了举办奥运,已经建设大量场馆;为了接待运动员,已经修建大量公寓。这些场馆和公寓已经出租或出售给私人企业,如果东京奥运会组委会不能按期交付不动产,可能须承担赔偿责任。

日本东京奥运会组委会之所以不愿推迟到2021年之后举办奥运会,是因为不仅涉及国际奥委会各个单项体育组织国际比赛问题,还涉及东京奥运会组委会签订的合同履行问题。如果在2021年夏天之前举办奥运会,组委会可以在奥运会结束后,将运动员公寓按期交付给私人业主,不会因此而承担违约责任。

当然,如果组委会做好充分工作,让业主同意延期交付不动产,其所面对的经济压力可能会大幅度减轻。由于组委会已经签订合同,决定将修建的各国运动员公寓出售给私人,东奥会推迟举办,日本政府可能须承担部分损失。

笔者认为,对于发达国家来说,举办奥运会这样的国际大型比赛,纯粹是从商业角度考虑问题,可以获得转播收入,吸引各国运动员,提高城市形象。对举办城市来说,奥运会可能会拉动经济增长。

但也不尽然,希腊雅典举办奥运会后,由于无法有效利用体育场馆,组委会亏损严重。

越南曾经申请举办2019年亚运会,但考虑到巨额投资可能让越南入不敷出,政府不得不向有关方面提出退出申办。印度尼西亚首都雅加达在关键时刻承办了亚运会,从而使亚运会得以顺利举行。

由此可见,对发达国家来说,举办大型体育比赛是为了商业利益;而对一些发展中国家来说,如果权衡利弊,举办大型体育运动会得不偿失,取消国际体育比赛可能是恰当选择。

当然,对某些发展中国家而言,举办国际大型运动会,可能还有另外的考虑。一些国家通过举办国际体育比赛,提高自己的国际知名度。中国举办亚运会和奥运会,对于改变中国国际形象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中国为了举办亚运会和奥运会,建设了现代化的场馆设施,一定程度上加快了北京市基础设施建设的步伐。如果发展中国家能够量入为出,充分利用各种资源,举办国际大型体育比赛,一样可以从中获得商业利益。

但必须指出的是,并非所有体育场馆都有很高的使用率。北京举办亚运会和奥运会之后,千方百计提高体育运动场馆的使用率,但从目前情况来看,部分体育运动场馆尚未实现转亏为盈。大型体育场馆的维护费用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如果不能实现收支平衡,大型体育场馆就会逐渐破败,这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是不小的损失。

国际大型体育比赛是商业活动,所以必须从商业角度考虑问题。如果只从政治角度考虑问题,举办大型体育比赛就会不计成本。

2008年中国四川发生大地震,中国是否继续举办奥运,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正如人们所看到的,一方面中国幅员辽阔,四川发生大地震,没有影响到首都北京,所以在北京举办大型体育运动会没有丝毫问题。

另一方面,中国通过承办奥运会,一定程度上显示了中国的国家实力,提升了中国的国际形象。因此,举办奥运会非但没有给中国带来债务负担,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盈余。

日本举办奥运会,当然是从商业角度考虑问题。由于日本经济长期低迷,为了加快日本东京经济增长速度,日本政府决定支持东京举行奥运会。可是,命运多蹇,东京举办奥运会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疫情。如果日本吸引不到世界各国游客观看比赛,部分国家运动员拒绝参赛,东京举办奥运会的商业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为什么安倍虽然希望如期举办,可是看到加拿大等国宣布退出奥运后,不得不与国际奥委会协商推迟东奥会的深层次原因。

把国际奥委会举办的大型体育比赛看作是商业活动,一切问题都可以解释清楚。非常不幸的是,到目前为止,中国少数决策者仍然把奥运会看作是一个政治项目,不惜一切代价投入巨资争取金牌,这是一种不明智的举动。

贯彻市场经济精神

奥运会早已商业化,如果顺应时代发展潮流,按照商业逻辑筹办,有可能获得商业利益。反过来,如果不是按照市场经济规律来承办,最终必然会劳民伤财。

中国一些城市举办大型国际体育运动会,是为了展示国家经济实力,盲目地追求世界一流,不仅为各国运动员提供免费住宿,而且为各国运动员的游览活动提供免费服务。这是一种极端不负责任的做法。

正如一些学者私下所说的,如果武汉举办世界军事体育运动会,一些国家运动员携带病毒进入武汉,从而导致武汉发生重大疫情,武汉就举办了“历史上最贵的世界军人体育运动会”。这样的猜测当然没有丝毫道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举办运动会不是为了商业利益,而是少数官员好大喜功,刻意营造万邦来朝景象,这样的运动会注定不会获得经济效益。

相信日本政府和东奥会组委会经过商业计算之后,才向国际奥委会提出延期举行的决定。这项决定涉及一系列经济问题,国际奥委会主席可能会专门到日本,与组委会官员进行认真协商,在风险共担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

日本政府在举办奥运的问题上,与在控制重大疫情方面的所作所为,让人们充分意识到,日本朝野充分贯彻市场经济的精神,在处理重大事务方面精打细算。日本虽然没有采取封闭城市的措施,没有让城市居民自我隔离,但通过加强病毒检测,从而确保了日本病毒扩散现象并不严重。日本政府这种务实的态度,充分反映出发达市场经济国家,在处理重大问题上的科学决策和民主决策的作风。

不管东奥会组委会最终能否解决举办奥运会财务亏损问题,只要克勤克俭,采取各种措施解决奥运会延期所带来的问题,日本政府就一定能从中受益。

说到底,奥运会已经很难吸引中小国家申办,因为筹办奥运是一项庞大工程,如果没有足够资金支持,没有经营能力,政府投入可能会打水漂。  

东奥会组委会作出的选择毫无疑问是痛苦的,但若如期举行,看台上空荡荡,吸引不到各国游客,部分国家的运动员拒绝参加,如期举行又有什么意义呢?推迟举行就是日本政府积极务实的表现。衷心祝愿日本心想事成,能在推迟进行奥运会之后,仍然实现盈利。

作者是中国人权研究会理事、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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